别这样!”
“小伙子,你要是能帮我们把羊卖出去,我给你磕头!”
哈布力的声音沙哑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你不知道,我们等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年啊……”
杨威扶着他,感觉那双干瘦的手臂在发抖。
他心里堵得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大爷,我不是来要你们磕头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就是觉得,你们的羊不该烂在这儿。”
那天晚上,杨威和张建疆没走。
他们住在哈布力家里。
房子不大,就两间,外间是厨房兼客厅,里间是卧室。
土墙,泥地,屋顶上糊着报纸,已经被烟熏得发黄。
炉子里烧着牛粪,屋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羊膻味、牛粪味、馕的香味混在一起。
哈布力让他们睡里间的炕,自己睡外间。
杨威坚决不肯,最后三个人挤在炕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
牧民们听说有人来了,陆陆续续地来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有的坐炕沿上,有的蹲地上,有的倚着门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有的说汉语,有的说哈萨克语,哈布力在旁边翻译。
杨威问了很多问题——羊的品种从哪儿来的,饲料在哪儿买的,草场什么时候开始退化的,往年羊卖给谁,价格多少,牧民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叫加尼别克的年轻人说:“以前有人来收过,给的价钱低得不像话,一只羊才给三百块。
我们养一只羊的成本都不止三百。”
一个叫古丽娜尔的女人说:“我们想自己卖,但是没有渠道。
拉到县城去,人家不收散养的,说要什么检疫证明,我们办不下来。”
一个叫托合塔尔的老人说:“我年轻的时候,这片草场能没过膝盖。
现在你看看,草根都露出来了。
羊没得吃,我们也没办法。”
杨威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数。
张建疆在旁边疯狂地记,本子翻了一页又一页,手指冻得发僵,但还是不停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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