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一瞥间,虞幸清晰地看到,芙奈尔那披风未能完全遮掩的脖颈和锁骨处,大片大片的肌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均匀色泽,仿佛墨绿色的颜料被打翻后渗透进了皮肤纹理,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痕迹。
她的脸颊侧方,几条细密的、如同叶脉或昆虫翅脉般的墨绿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皮下凸显,又迅速淡化、隐去,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伸出来拉扯披风的那条手臂——小臂处,几片湿漉漉的、半透明的、边缘锐利的墨绿色蝶翅正紧贴着皮肤,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也在飞快地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如同幻影般融入了肌肤之下。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从门被撞开到虞幸看清,不过两三秒时间,就在这短暂的一瞥中,芙奈尔身上那些非人的恐怖痕迹已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披风被拉紧,裹住了身躯,当她抬起头面向门口时,露出的已是一张完美无瑕、却因极致愤怒而微微扭曲的美丽脸蛋。
那双总是带着优雅笑意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平复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冰冷虹彩。
芙奈尔的呼吸略显急促,胸膛起伏,但这生理性的激动,更反衬出她脸上那份强行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
她的目光首先扫过微微躬身、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而恭顺的玛莎,随即,如同锋利的刀片般牢牢钉在了虞幸脸上。
当看到虞幸脸上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表情时,芙奈尔眼中的怒火“轰”
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那是一种被愚弄、被轻视、精心准备的盛宴还没开始主菜就溜走的巨大羞辱感,混合着计划被打乱的暴躁。
“卡洛斯跑了。”
芙奈尔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与从容,语速很快,她面无表情地说,“居然敢愚弄我……该死的男人。”
她根本无需描述刚才门内发生了什么,此刻的姿态和话语,已经说明了一切——蝴蝶精心布置的陷阱,猎物却提前金蝉脱壳。
“玛莎。”
她冷声道,声音恢复了部分属于女主人的威严,却比平时多了十分的冷酷。
“在,主人。”
玛莎立刻应声,头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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