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蘸了茶水,在桌上划下两字,“教你算章看账,可好?”
夏汛凶猛,河南水患,朝廷赈灾缺钱缺人。
刑部近来只抓了几起廪生闹事,越发清闲。
醉月舫的案子牵扯太深,还不是动的时候。
叶轻衣在叶侍郎面前提过他,有了这层关系,授职也算有望。
但升迁,要实绩。
此番赈灾,正是一个机会。
倘若能随治水官同去,做出些名堂来,总好过在刑部空耗着。
有何菘在,郎官们看何家面子,曾越久无实职。
可他从来不是坐等认命的人。
外去前,子芳托付之事须先安顿妥当。
双奴总不能一直支这个摊子。
总归要有更稳妥的去处。
曾越看着她俯身擦桌,那盒胭脂被收进围兜。
日光斜斜铺来,她的侧影安静柔和。
做定打算,曾越与叶轻衣提了想法。
叶轻衣让他休沐时去躺叶家。
不料出了茬意外。
建乐帝要在糜山修道观,户部拨了二十万两。
如今又要赈灾银。
待到月初发俸,户部账上已无余银,地方秋税解交月底才到。
阁臣们议来议去,唯有将太仓积压的宝钞、胡椒、绢布折色充俸。
这一下,满朝文武怨声载道。
然则御笔已批,谁也不敢闹到明面上。
领例这日,各司推诿,最后落在曾越与一个司务头上。
太仓挤满了人,太仓大使索性让众人先在官廨候着,叫到哪部,哪部再进称房。
文官武官常因一言不合便吵得不可开交,如今银子换成没人要的宝钞胡椒,更是火上浇油。
曾越进门时,都察院与兵部的人已吵成一片。
太仓大使两头调停,监察御史那张嘴皮子哪肯饶人,声量愈高。
一旁礼部站着的那位,还在推波助澜。
愈演愈烈。
曾越立在尾末,看了片晌,眉头微蹙。
礼部这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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