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似嗤笑,似嘲弄,像猫抓玩着老鼠,待玩弄够了再下嘴吃掉。
京中,林令丧夫不久,又听到赐婚的旨意。
她一身斩衰,也不禁冷笑,“真是便宜了那个孽种!”
周伯荣连忙阻止母亲,“娘,慎言!”
林令冷嗤,“都是祸害,有什么说不得的?”
她没把刘氏赶走,就已经够容忍了。
她望着周云特意为刘氏和周季萌留下的文书信契,吩咐婢女春柳把它们全拿走,收到自己房间。
实际上,她泛泛看了一些,就命人把这些东西全烧了。
烧成灰,她与他,也别想沾染半分!
大儿子懦弱,好歹愿意听自己的话。
周芜倒是喜欢那个周季萌,她要烧,女儿都为了便宜二哥给她脸色看。
——
建康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江水暴涨,水船都连了天。
还好风刮得不烈,不然浪会卷出昔年的白骨,冲进昏暗的岸上。
老妇人敏锐嗅出湿靡中的腐朽,那古铜与血的锁,道道蔓延在帝京每一条路上。
清明过后,鸱鸮大鸣。
天子郊祀天地,黑介帻,通天冠,平冕。
翡翠珊瑚杂珠之下,景峥笑得诡异。
天地又如何,上帝之子,谁敢违抗?
将下陛阶时,一个鬼魅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
景峥踏出第一步后,珠乱,他没反应过来,便已跌倒滚落数阶。
侍卫官员想扶起皇帝,可是远远跟不上那急剧跌落的景峥。
待他们手忙脚乱赶到景峥身边时,发现皇帝满脸是血,又慌忙抬起他上轿。
景峥最后望了一眼,那层层陛阶之上,立着散发黑衣的妖魅女子。
她一直在大笑,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猖狂之下是歇斯底里的凄厉。
“陛下,百年之后,你将是我的奴仆!”
容南莲俯视他,看他如待宰的猪狗。
他切齿,“容、南莲……”
景峥不甘,他不想死后继续与这毒妇有任何牵连。
可是毒妇又飘至他身旁,把锁链套在他脖子上。
“景峥,从今以后,我为主,你为奴。”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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