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行朝转过头，看着她的双眼不再深邃有神，空洞混沌得像两颗挂着霜衣的黑葡萄。
“我看不到了。”
“我的眼睛瞎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连吟夕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他的眼睛一片灰败，她无法自欺欺人。
6吟夕感觉自己的心被挖走一大块，鲜血淋漓。
她抖着手碰上6行朝的眼角，顺着他棱角分明的眉眼来回轻抚。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脆弱，因为她知道6行朝应该才是最难受的：“怎么会……大夫说，你只有外伤，没有中毒的。”
“不会的，说不定是哥哥你刚醒，所以、所以……你先休息一下，可能就好了。”
6吟夕对医一无所知，开始慌张地胡言乱语。
“不是毒，是蛊虫。
南疆蛊虫。”
“蛊虫……就像你放在我休内的那种吗？”
6行朝点点头。
“哥哥，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伤我的人，叫迦楠，南疆圣女。”
6行朝说。
“她就是上辈子暗害你的人。”
上辈子，他花了两年才查出凶手，不得不说南疆圣女的手段非同寻常。
重生之后，6行朝立刻开始追查迦楠的行踪。
他追杀了她整整两年，终于将她诛杀。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斩下了她的头颅，确保迦南绝不可能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迦楠还是没死，甚至从南疆来到了京城。
“别怕，我一定会除掉她，我会保护你。”
6行朝只说了这么多，便面色苍白咳嗽个不停。
“先别说了，哥哥，你好好休息。”
6吟夕连忙打断他，扶着他躺下。
6行朝失血过多，加上冷峻的长相，此刻看起来碧死人强不到哪去。
铺了一席榻的凌乱长也为他增添了几分病态。
她头一次见到6行朝如此脆弱的一面，内心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戳到，恨不得一直守着他哪也不去。
黑男人躺下后，睁着无神的双眼‘看’向6吟夕。
他还握着吟夕的手，吟夕怕扯到他的伤口，想抽出手来，却没抽动。
……别走。
脑中的低沉声音让6吟夕呆了一下。
陪着我。
“我、我没要走。”
6吟夕哭笑不得，原来他是怕她离开。
“你的手心有刀伤，我怕扯破你的伤口。”
细数一下，这似乎是6行朝第一次和她示弱。
这算是撒娇吗？6吟夕觉得这样的兄长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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