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蜜不说话,看着牵住自己指尖的手。
她学过马路时,就是这样拽着胡玉桐的手。
陈叹樵还需要人抱着,胡玉桐只能用一只手来牵她。
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对面的人流朝他们涌过来,“蜜蜜,牵好妈妈的手。”
那时候胡玉桐是这么告诉她的。
“治疗方案的同意,需要监护人签字才行。”
走廊内,医生把圆珠笔插进胸前的口袋里,从陈蜜手里接过病历本,“希望您能告诉陈叹樵先生,尽快来医院办理手续。
我们希望下一步将胡女士转移至疗养院静养,配合物理治疗,情况或许会有好转。”
“我妈妈的情况,治疗的成功率大概多少?”
医生沉默了一下,道:“不会比现在更差。”
陈蜜没有再说话了,病房内胡玉桐安静下来,坐在病床上发呆。
医生和她解释,“她很快就会睡着的,您不必担心。”
“我会告诉陈叹樵,让他尽快过来。”
热带的风已经两年不曾吹到她身上,冬天寒冷干燥,陈蜜不得不穿上厚重的羽绒服。
靴子、裤腿上全是泥渍,如果不及时清洗,融雪用的化学物质就会把布料的颜色腐蚀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蜜伸手接听了放在耳边,是陈叹樵。
“陈蜜,你在哪里。”
进出医院大厅的人来来往往,陈蜜站在住院部的楼下,哈出一口寒气,“你下班啦?”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了。”
对方沉默两秒,“你去见妈妈了。”
“嗯。”
陈蜜吸了一下鼻子,跺跺脚。
冬天的寒气很快又穿过衣服,像蚂蟥一样,把身上的热气一点点吸走。
陈蜜举着电话,手指冻得要麻木了,门口有卡车载着一个巨大的圣诞树驶过,她看了两眼,想起自己买的圣诞节彩灯还堆在地下室,没来及挂上。
今夜是平安夜,日子过的真快。
“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
陈蜜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圣诞树,卡车过后,进出医院的又只变成了装满疾病和悲伤的车辆。
在医院,一天内就能见到一个人的一生。
“她不记得我了,什么都没说。”
陈蜜吸了一口气,“外面好冷,陈叹樵,我挂电话了啊。”
电话里传来鸣笛的声音,似乎堵在路上了,“我离医院还有一个路口,你在原地等我……蜜蜜。”
他顿了顿,“你别走。”
病房内,胡玉桐透过房门的窗户看见陈蜜一闪而过的身影,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女儿,我女儿……”
“您说什么?”
林护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阿姨您别担心,您女儿只是暂时离开了,还会再来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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