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就说她还是那个老样子。
只要给她一点‘颜色’,她就能开染坊。”
我笑了笑,看着正指挥可儿拿别针的王丹,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这样挺好。
一个能给这个家带来点“专业技术支持”
的损友,总比一个只会下跪的罪人要有趣得多。
既然惠蓉已经说过并没有怪责她,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行了,王老师。”
我打断了她的教学,“衣服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你今天特意跑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来指导我的裤裆怎么改吧?”
王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原本指向我裤裆的那股子“指点江山”
的劲儿,突然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僵住了。
“怎么了?”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那种充满荷尔蒙和荤段子的热烈空气,像是被一台看不见的机器瞬间抽干。
房间里只剩下老式空调单调乏味的嗡嗡声。
王丹没有回答。
她缓缓收回手,刚才精明强干的“王总”
正在从她身上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像是背着一座山走了十年的疲倦。
惠蓉最先反应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王丹面前那张堆满碎布的桌子上。
“丹丹。”
惠蓉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事找我…们?不是生意上的事吧?”
王丹的手抖了一下。
一颗散落在桌子上的纽扣,发出轻微的“哒”
的一声。
她低下头,没有去碰那杯水,而是把手伸进了那个昂贵的爱马仕里。
她在里面摸索了很久。
当那个东西摆在一团混乱的裁剪台上时,我和可儿都愣住了。
一个圆形的蓝色铁皮饼干盒。
就是那种十几年前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会吃的丹麦黄油曲奇盒。
只不过这个盒子已经太旧了,边缘全是暗红色的铁锈,盖子上的皇家卫兵图案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凹痕。
它就像一块来自旧时代的化石,突兀地躺在一堆昂贵的丝绸和设计图稿中间,与王丹那一身几万块的奢侈品实在格格不入。
“……这十年。”
王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那块掉漆的地方。
“我搬了三次家。
从地下室搬到公寓,再搬到现在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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