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所里,陪一次酒的小费都比这个多。
但作为张凤,她应该觉得这已经很好了,一百五十块钱,抵得上在电子厂站一下午流水线的工资,她应该知足。
他把钱收好,放进小挎包的夹层里,然后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出来后,他又花半小时重新化妆。
刚才的一番折腾让眼线有点晕了,口红也蹭得差不多了。
他一边化妆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的表现。
叫得太少了,不够自然。
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妇女,应该知道怎么用声音配合,而不是像个小姑娘一样只是闷哼。
下次得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出去站街,渐渐有了回头客。
客人大多是附近工地的农民工、工厂下班的工人、附近做小买卖的中年男人,偶尔也会有喝了酒的年轻人。
张黎明每次都会先收钱,每次都会提醒对方戴套,动作也从最初刻意的生涩慢慢熟练起来。
他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刻开始分不清表演和真实的边界,比如有一次,一个客人做完后特别认真地对她说“你的胸真好看”
,她居然觉得脸颊有点热,下意识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是张黎明的自信,而是张凤式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和朴素的笑。
等客人走了以后她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那种被夸了一句就微微心动的感觉,究竟是演出来的,还是这具身体、这个角色真的需要的?
有一个晚上,来了个特别沉默的客人。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穿着件洗得褪色的POLO衫,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
进了房间以后,他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黎明试探着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做完以后,男人没有马上下床。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长得有点像她。”
张黎明正拿纸巾擦自己大腿根上残留的安全套润滑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像谁?”
“像我老婆。”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天气预报差不多的事,“她前年走的。
乳腺癌。”
张黎明手上擦身的动作停顿了两秒。
这种情节他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但此刻赤身裸体地坐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头发上还沾着陌生男人的汗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没有像会所里的李菲儿那样温柔体贴地说一堆安慰话--那不是张凤会做的。
张凤只是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村妇女,她听不懂太大的道理,但她能听得懂别人的苦。
所以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男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
他走的时候,多给了五十块钱。
张黎明捏着那张多出来的五十块,站在窗前看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下楼梯口的黑暗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潘巧玲下班回家时脸上的疲惫,想起很多很多普通人疲惫而沉默的背。
在会所里,他是李菲儿,一个精致、性感、会讨男人欢心的尤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