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掂了掂手里的铁罐,有种被塞了把枪的错觉。
“你有什么打算?”
“西区荒废的旧水塔。
我想在顶上画一头疾奔中回首的鹿。”
“那水塔有30多米……”
“别担心。”
她指了指身后那对人高马大的双胞胎。
“澄月连着安全绳作保护员;澄星用辅绳帮忙运物资。
我们练习过很多次了。”
她望着我思忖了一会儿。
“你想来吗?”
两台雅马哈摩托盘山而上,驶向郊区的闲置地。
旧水塔位于半山腰,用作隔离的铁丝网密集,但这不妨碍精力旺盛的青年们寻到突破口。
那处网底被一丛茂密生长的灌木撑松,加之风吹日晒使金属锈蚀,轻轻一掀便辟出一条路径。
耐磨手套的澄月扒着铁丝,让小队依次钻入,接着澄星从里面顶着,给姐姐留出足够的空间过身。
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我们四人摸黑前进,借着月光穿过高至腰间的杂草,脚下因沾满泥土而沉重,步伐却因鼓噪的热血而轻快。
“嘘!
蹲下。”
我刚按照Alba的指挥弯腰,一道强光便照亮了一圈眼前的草面。
我立刻蹲矮了些,几乎缩进草堆,屏息不敢动弹。
那光来回扫过我们的头顶,混着呼啦啦的风声,最终飘向了远方。
“走。”
一声令下,征程继续。
抵达水塔后,星月姐妹利落地卸下背囊——澄月抖开一捆粗重的撞色动力绳,熟练地在Alba的安全带上打结;澄星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极细却坚韧的黑色辅绳,挂在Alba腰后,另一头系在地上那只装满了喷漆罐、沉得像炸药包一样的黑色大帆布袋上。
“你去附近望风吧,新人。”
澄月塞给我一个哨子,“遇到情况吹响它,提醒我们终止行动。”
说完,她贴着塔脚,将Alba托过头顶。
攀爬开始了。
Alba踩着澄星高大的肩膀敏捷地一跃,跳过最底部的悬空段,双手稳稳抠住了生锈的铁栏。
在这之后,由于距离和夜色的吞噬,我唯一能捕捉到的只有她额前那一束忽明忽暗的红灯。
那束光像是一只渺小的萤火虫,在令人牙酸的铁器“吱呀”
声中,一点点沿着笔直的塔身向漆黑的高空挪动。
澄月双手紧紧攥着主绳,身体微微后倾,仰着头,指尖极其专注地在保护器里给绳子送劲。
叁十米的高度,在地面上仰望,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夜风极大,Alba的红色发丝在头灯的余光里偶尔一闪,犹如添柴加薪,叫这颗在虚空中攀升的火星烧得更旺。
不知过了多久,顶端那束头灯向下晃了晃,连续闪烁了叁次。
澄星在底下闪烁了一下头灯,表示收到。
她将黑帆布包推到塔底,找到刚从高空垂下的辅绳,臂力爆发,一寸寸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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