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多么巧舌如簧,又永远占据着道德制高点,每次都能攻击得我血肉模糊。
“嘘嘘……没事了……白雪爱你,我也爱你,今后所有的人都会爱你……”
他揉弄着我的后脑勺,嘴唇压上我的耳朵。
“我不要所有人……我只想她能理解我……”
我嚎哭得胸腔火辣,呼吸困难。
“那就去瑞士,在雪山前亲口告诉她,好不好?”
“……”
“就当是与她作最后的告别。
这点小事,你总能做到的吧?”
“我……”
叩,叩。
一道甜美的声音及时地穿过门板。
“夏梦,面煮好了,赶紧来吃吧~”
一瞬间,对渺小幸福的渴望,像是一记兴奋剂注入虚脱的身体。
我咬牙撞开贺俊,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踉跄着夺路而逃。
吧台桌上摆着一碗面,热腾腾冒着蒸汽。
菲菲递来面巾纸,静静陪伴我身旁。
我猛吸几口面,靠碳水的厚重来压住鼻腔的酸意。
“委屈你了。”
她压低声音,眼中流露出歉意,“我知道你俩有点矛盾。
你很不喜欢我带他到家里来,但是……”
我两腮鼓鼓地咀嚼着,沉默聆听。
“你要明白,贺俊家很有背景。
市场近年来生意不好,阿妈相当辛苦,如果能靠他牵线搭桥签到几张大单子……梦,就当帮帮我,别惹恼他,好么?”
“……我没惹他,是他总逼我……”
我委屈地小声嘟囔。
“他要你做什么,害你这么不情愿?”
故事的来龙去脉太长,我还来不及组织好语言,浴室门就响了。
贺俊洗完了。
因为没有换洗衣服,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毫不避讳地亮出了阿波罗的躯干。
我愣愣地瞪着这个近乎全裸的家伙,突然意识到我和他之间不只有性向鸿沟,还存在深远的物种隔离。
几千年的父权统治赋予了他作为男性的绝对主体性,因此他就算赤裸也能姿态舒展,根本不存在任何被凝视的羞耻。
而我身为女性,哪怕不受传统异性相吸的规则束缚,也不得不随时全副武装。
甚至此刻,在本应感到舒适的家中,也要穿上不必要的运动胸罩,只为保持“得体”
的形象。
“晚点再说吧。”
菲菲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轻盈地跳下高凳,主动接过贺俊手里的衣物。
她利落地启动洗衣机,昏黑的圆窗泡沫翻滚,他的衣服缠着我的,在里面继续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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