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望地看向菲菲,竟荒唐地开始期许,能靠一个孩子扭转局面。
“阿爸,老师教过,饭前要洗手。”
菲菲笑意甜甜地靠近,浑不介意丈夫的不耐烦,“您洗手了吗?”
“……囡囡吃就好,阿爸不饿。”
“那怎么好?菲菲能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吃这些好吃的,全靠阿爸辛苦。”
她捻起一根薯条,凑到他嘴边,“菲菲洗过手了,来,菲菲喂您。”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丈夫脸上溢满天伦之乐的欢喜,爱怜渗出双目,胜过我在新婚之夜所见。
他掐断数个催命似的来电,心甘情愿地留下,陪女儿吹了蜡烛。
吃蛋糕时,他满面红光地问菲菲许了什么愿。
女儿欲说还休地放下叉子,引导他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我看见丈夫骤然错愕,随即红了眼眶,搂紧那抹娇滴滴的粉色,懊悔令他的音调沉重:
“囡囡……你不需要是男孩儿才能帮我分忧……囡囡这么可爱,阿爸喜欢还来不及……”
那年五月二十一,一场神迹降临。
我的丈夫如愿回归家庭,代价是,我永远失去了我所熟知的女儿。
菲菲成了我的庇佑神。
她为我赢回了丈夫爱屋及乌的关心,和一切我想要的安稳。
我甘之如饴地供养她,从不质疑,亦不阻碍。
她极懂事,丈夫偶尔带她去饭局,总能收获成片的称赞。
她从小学舞蹈,腰肢柔韧,步伐轻盈,公演时站在正中央,是最美的那只天鹅。
初中后,她要求搬出家,在市场附近另租一间公寓独居。
她早早就交了男朋友,是个相貌清秀的富家子弟,条件相当不错。
在感到骄傲的同时,我含沙射影地劝诱她保护好自己,她却笑着说:“放心吧阿妈,我心里有数。”
我们也聊起过那些私密的话题。
她在那方面惊人的成熟,竟让身为母亲的我学会了些旁门左道。
我诧异地问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大人的事,她咯咯直笑,说私立学校的教育自然面面俱到。
如今,菲菲已成长为十七岁的窈窕淑女,市场却没能随她一同绽放。
它更像是我丈夫的身体,每况愈下。
往年填塞的美酒佳肴,滋补的不过是疾病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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