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野狗饿红了眼,争抢着撕咬她的肉,骨头被嚼得咯吱作响。
曾经那个用淫穴和乳峰祸乱后宫、榨取无数男人的妖女,最后变成了一堆狗屎。
刘询的身体在那场致命的榨取后再也没有恢复过,他的龙体每况愈下,这些年全靠从天下搜集而来的天材地宝续命,御医开了无数方子,换了十几个太医令,都只能勉强吊住他的命,治不了根本。
他的精力大不如前,处理朝政愈发力不从心,常常批阅奏折到一半就昏昏欲睡,有时候在御座上坐着坐着就开始打盹。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太医说这是精气亏虚、五脏衰竭之兆,只怕再过几年就要去见高祖和平君了。
刘询也想起了霍光。
那个一手将他扶上皇位、又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大将军。
他对霍光的感情很复杂——恨他纵容妻女害死了平君,恨他专权跋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但又不得不承认,霍光确实保证了大汉江山平稳过渡。
没有霍光,就没有昭宣中兴,没有这二十多年的太平盛世。
霍光有功于社稷,无愧于汉武帝和汉昭帝的托孤。
只是,他管不好自己的家。
他又想到了太子刘奭。
在他驾崩之后,这个过于仁厚的太子如何驾驭这个庞大的帝国?
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戚、那些阳奉阴违的权臣、那些随时可能反扑的豪门世家,刘奭那个性子,压得住吗?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的虚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想再看一眼许平君的笑容,可那笑容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雾。
刘询在画像前缓缓睡去了。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枯瘦的手指还搭在画像的边缘,指尖轻轻触着许平君的脸。
梦中,他又回到了南园。
南园的花开得正盛,桃花、杏花、梨花挤挤挨挨地开了一树又一树,花瓣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来。
许平君就坐在花树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青色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别着一支木簪。
她怀里抱着一束刚摘的花,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病已,你来啦。”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里最暖的风,一下子就吹进了他心里。
刘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许平君靠在他怀里,把花举到他鼻子底下让他闻,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鼻尖。
他低下头,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平君,朕……我想你了。”
许平君抬起头,笑着看他,那笑容里没有皇后的威仪,没有国母的端庄,只有那个在掖庭陪他共患难的少女的温柔。
“病已,我一直都在。”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衣襟上。
刘询闭上眼睛,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再也不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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