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猛地一沉,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刀柄,但他的刀还没来得及拔出鞘,两侧的廊柱后面突然冲出数名武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拧。
他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刀鞘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刀刃滑出半寸又被踢开,膝盖被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被按得跪倒在冰冷的石砖上。
“放肆!”
韩信低吼,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我乃淮阴侯,你们谁敢——”
“淮阴侯,别来无恙。”
一个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冰冷的威仪,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韩信猛地抬头,看见吕雉站在殿前。
她身着玄色深衣,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刀,不见锋芒,却让人脊背发寒。
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脂粉,眉眼间是长年理政磨砺出的沉静与凌厉。
她就那样俯视着被按跪在地的韩信,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
武士将韩信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吕雉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停下。
“有人告发淮阴侯勾结陈豨,欲趁陛下不在长安之时袭击太子与后宫。”
吕雉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作何解释?”
韩信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韩信为汉室出生入死,打下这半壁江山,如今皇后凭一句告发便要定我的罪?”
“出生入死。”
吕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淮阴侯的功劳,本宫自然记得。
陛下也记得,所以封你为王,又封你为侯,赐你食邑,许你免死。”
“既知我功,便不该疑我!”
韩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肩膀却被身后的武士死死按住,“陈豨之事与我何干?我这些年在长安安分守己,从不过问政事,皇后若要杀我,何必找这等拙劣的借口?”
吕雉没有接话,她转过身,背对着韩信,沉默了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淮阴侯觉得,本宫今日请你来,是为了什么?”
韩信冷笑一声:“皇后想杀鸡儆猴,拿我韩信的人头震慑那些不听话的诸侯。
只是皇后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陛下有言在先——臣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
这是陛下亲口许下的诺言,天下皆知。
皇后今日若杀我,便是违抗圣意,陛下回来,你如何交代?”
他搬出刘邦的承诺,声音里带着几分底气。
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他敢踏入宫门的最大倚仗。
刘邦的话就是天,吕雉再狠,也不敢公然违抗。
吕雉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韩信莫名的脊背发凉。
“陛下的话,本宫自然记得。”
吕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每个字都重重砸在韩信胸口,“所以本宫不会让你见天、见地、见铁。”
韩信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从萧何登门的那一刻起,从马车驶过长乐宫正门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萧何不是来请他赴宴的,萧何是来送他入瓮的。
当年月下追他的人,今日亲手将他推进了死地。
吕雉不再看他,她转身向远处走去,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