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破庙残垣断壁的阴影里,粗重地喘息。
一身粗布衣裳被荆棘划得破烂,沾满泥污血垢,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左肩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暗红发黑。
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是逃命时从山崖滚落摔断的。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是几块硬如石头的干粮,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子的旧外袍。
那夜从魏无忌书房离开前,她鬼使神差带走的,属于他的衣裳。
衣裳上早已没了他的气息,可她总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将脸埋进去,幻想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他的温度。
三个月了。
从交出虎符、转身没入大梁城黑暗小巷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魏圉不会放过她。
只是没料到,那个对秦国卑躬屈膝的昏君,对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竟舍得掏空魏国本就空虚的国库,悬出天价赏金,雇来一波比一波厉害、一波比一波难缠的杀手。
她靠着这副天生妖异的身体,和那些从无数男人身上磨练出的、榨取精气反哺自身的本能,一次次在绝境中反杀,挣扎求生。
密林里,她曾将追杀她的壮汉诱入陷阱,骑在他身上,用湿紧的蜜穴活活将他精元吸干,看着他惊恐瞪大的眼睛迅速灰败下去;荒村破屋中,她曾被两人夹击,索性放浪承欢,在两人交替奸淫她时,悄然运转内息,同时榨取双倍精气,趁他们飘飘欲仙时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她的手段越来越狠,心也越来越冷。
唯独在每次耗尽力气、瘫软在肮脏角落时,从怀里掏出那件旧袍,紧紧搂住,才能从骨髓深处榨出一点继续逃下去的力气。
无忌……你知道吗?我还在为你给我的这点念想,像最下贱的野狗一样挣扎呢。
她咳出一口血沫,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嗡作响,失血过多和精元过度透支的反噬一同袭来,冷得她牙齿打颤。
不能停在这里。
追兵很快会循着血迹找来。
如姬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她挣扎着想用断腿站起来,却一次次失败,只能用手肘和完好的那条腿,拖着身子,一点一点向破庙更深的黑暗里爬去。
粗粝的地面磨破了手肘膝盖,留下蜿蜒血痕。
就在她即将爬进神龛后方一处勉强可容身的裂缝时,破庙残破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瘦高的人影逆着门外昏黄的天光,立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灰布衣衫,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无波,看向她时,像在看一件死物。
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刀身狭长,黯淡无光,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令如姬体内妖异本能都为之战栗的寒意。
如姬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人,和之前那些贪图赏金、也贪图她美色的追杀者完全不同。
他身上没有血气,没有欲望,只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纯粹的“杀意”
。
更可怕的是,她隐约能感觉到,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气息,那气息……正克制着她赖以生存的魅惑与榨取之力。
“阁下……也是为赏金而来?”
如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艰难地勾起唇角,试图展露一丝惯有的、能令男人心旌摇曳的媚笑。
可脸上的血污和苍白,让那笑容只剩下凄厉。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提刀,一步步向她走来。
脚步声很轻,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几乎听不见。
如姬瞳孔紧缩。
她猛地扯开本就破烂的衣襟,露出大片沾染血污却依旧饱满雪白的胸脯,以及其下平坦小腹和隐约的腰肢曲线。
这是她最后的本钱,也是最原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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