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大罪!
纵然他权势滔天,也必将引来倾天之祸!
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那些惊恐、鄙夷、或带着别样心思的目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滚!
都给我滚开!”
崔杼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怒吼,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处,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对着外面那些呆若木鸡的仆从厉声咆哮,“驱散众人!
封闭院落!
谁敢多看一眼,多嘴一句,立斩无赦!”
他须发皆张,状若疯魔,试图用积威强行压下这即将爆发的风暴。
仆人们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开始驱赶那些士大夫和侍卫,但门外的混乱与惊呼却一时难以平息,各种复杂的眼神依旧试图穿过崔杼的阻挡,窥探房内的惊天秘密。
而就在崔杼被门外的混乱牵扯住心神、背对房内的瞬间,棠姜动了。
她脸上的愤怒与冰冷如同变戏法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惊恐、羞耻与无助的凄婉。
她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和胸脯上属于吕光的温热鲜血,就那么任由血污沾染着她雪白的肌肤和凌乱的淡红纱衣,猛地从吕光那已开始僵硬的无头尸体上翻滚下来,动作慌乱而狼狈。
“呜……”
一声压抑的、饱含屈辱与惊惧的哽咽从她喉间溢出。
她双手死死抓住胸前敞开的衣襟,试图遮掩那外泄的春光,但破碎的纱衣又如何能遮住满身狼藉?
她赤着双足,踉跄着跳下床榻,甚至不敢去看那滚落在地的吕光头颅和床上的无头尸身,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我见犹怜的美眸,绝望而又羞耻地扫了一眼门外晃动的人影,随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哭着向闺房内侧用于更衣休憩的里间奔去。
那窈窕的背影颤抖着,每一处线条都写满了“被迫”
、“羞辱”
与“无助”
。
崔杼刚勉强喝退了几名试图上前理论的士大夫,回头正看见棠姜这“羞愤欲绝”
、“仓皇逃离”
的一幕。
见她衣衫不整、泪痕斑驳地逃向里间,心中那根名为“怜惜”
与“占有”
的弦又被狠狠拨动。
他此刻也顾不得再去细想棠姜与吕光私通的具体细节,更顾不得门外那些被仆人们推搡着离开、却依旧叽叽喳喳议论不休、神情各异的众人,满脑子只想先安抚住这个让他爱恨交织、此刻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女人。
“棠姜!”
崔杼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维持门外的秩序,转身便向着里间急奔而去。
他甚至忘了放下手中那柄弑君的凶刀,任由刀尖的血珠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痕迹。
房门在他身后无力地晃动了一下,并未完全关上,依旧留着一道缝隙,隐约传来外面逐渐远去的、嘈杂的惊呼和议论声。
而闺房内,只剩下锦榻上那具逐渐冰冷的无头尸体,以及滚落一旁、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极乐与惊愕之间的国君头颅,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剧与淫乱。
闺房内间的门被崔杼慌乱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光线骤暗,仅余窗隙漏入的几缕残阳,映出棠姜倏然冷冽的侧影。
她背对崔杼,方才那副惊惧羞耻、我见犹怜的脆弱姿态如潮水般褪去,周身散发出比窗外天色更沉凝的寒意。
崔杼自觉跪伏在地,尚未从弑君的惊惧与对棠姜的痴迷中回神,口中喃喃欲辩:“夫人,我……”
话音未落,棠姜猛地转身,那张艳绝临淄的俏脸此刻如覆严霜,眸中再无半分泪意,只余下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冰封的怒火。
她俯视着脚下这卑微如犬的男人,一言不发,骤然抬脚,纤巧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玉足狠狠踹在崔杼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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