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密封的棋匣也遮不了的灰尘么…这棋匣搁置的时间恐怕要远比郡主未下棋的时间长。
林言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但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官宁身上。
因为林言高估了眼前的郡主,又或者是高估了这个社会,她的棋,也许在当代看来想法新颖先进,但在他那里,是早已被围棋老师们吃透了的路数,是通常用来让他们练习破解之法的古棋。
几乎她落子的瞬间,林言就能紧跟着落子,但他没有。
好累啊…还要假装思考…
林言一只手执棋,另一只手摩挲下巴,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顿了好一会才落下早已想好的白子。
他倒是希望上官宁能抬头看一眼自己,但郡主大人正专注于棋局,神色好不认真。
她眸中空洞麻木之意相比之前已经略微消减,但还是遮不住眼底的寂寞,睫毛纤长而浓密,随着她每一次的眨眼,都像一把小小的蒲扇,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言视线下移,顺着那纤白的手臂看去。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看得出是常年累月养成的良好习惯。
那截白皙如玉的后颈,从衣领中露出来,线条优美,宛如天鹅的脖颈,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那月白裙摆之下,究竟是何等风光。
这等美人,也舍得如此对待吗?
林言心中发问,摸着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换成了撑的动作,这方便这位郡主的盛世容颜能一直停在自己视野中央。
上官宁陷入长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棋盒的边缘,或是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朱唇也随之轻轻抿着。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画中仙子,不染凡尘。
偶尔,在她落下一子,占据优势时,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孩童般慧黠得意的光彩,全然不知这是对面的少年怕伤她自尊而放下的浩瀚大海。
林言看着她执棋的手,发现自己竟有些痴了。
这个几乎是被囚的郡主在棋盘之上,才真正活了过来。
这里是她的世界,她可以暂时忘却那些屈辱与不甘,做回那个才华横溢、指点江山的长公主。
棋局结束,上官宁胜了半目。
“你真是个半吊子吗?还是说我棋艺倒退了不少?”
被蒙在鼓里的郡主大人还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
的对局,提出再来一局。
“郡主大人,这…”
林言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让她赢了半目,再来一局自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
第二局,她又胜半目,再来!
第三局,还是半目,再来!
第四局,当最后一子落下时,上官宁直接站起身,胸前起伏不定,连带着束身的衣带也不断晃荡,扯得身后曲线越发丰满。
没错,还是半目。
“你玩…戏弄我?”
上官宁察觉到用词不当,连忙改了口。
她终于明白这个侍卫在故意让她,于是赤足站在榻榻米上,秀魇通红,双颊微鼓,她自以为高深的布局与围杀,其实在这个侍卫眼里就是小儿游戏。
“卑职不敢,郡主棋力高深,卑职半碗水晃荡,只陪郡主取乐罢了。”
林言连忙低头认罪。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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