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
周犁自嘲地咒骂,却止不住泪水的流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也不知道除了哭还能做什么,或者说,他拒绝知道。
因为他依旧卑微地期待,期待沈静会心软,会从家里追出来,会不顾一切地捧起他的下巴,温柔地吻干他面颊上所有的泪痕,用那带有一丝甜味的舌尖探入他的双唇,吸吮着,游弋着……
然而,清醒的理智在脑海中发出刺耳的嘲讽:
别傻了!
你这个蠢货,沈静再也不会让你剥掉她的衣服,不会在索要你的鸡巴,更不会引导着它再度进入她的体内,让你体验挤压与吞噬的美妙。
你他妈还不死心!
看看你自己。
你这种骨子里透着粗鄙的乡下土豹子,凭什么觉得能长久地占有她?她可不是那种能被你用社交软件钓上床的廉价货色。
你,不过是她乏味生活里一次不小心走火的意外,一个可以随时修正的错误。
“是呀,我就是个土豹子。”
周犁对着晚霞自言自语。
他生在乡村,长在田野,一上中学,就猛然而深切地意识到,自己从起跑线上就逊了城里孩子一筹。
这种认知像一道隐形的枷锁,让他这种孩子在面对城里的流光溢彩时,总是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子畏缩。
这就叫做怯,是融在血液里的卑微。
尽管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他像豹子一样张牙舞爪,左邻右舍,亲戚朋友,无不夸他年纪小小,就会说话、会来事,但土豹子那个土字是绝难去掉的。
他向往着城里的一切,模仿着城里的一切,却常常地落伍,常常地走样,就如城里人开始用纸擦嘴的时候,他才学着用纸擦屁股。
这种土如今在沈静面前被无限放大!
修饰朋友圈的格调,打理清爽的行头,他自以为学到了她的皮毛,可剥开这层外表,他内里依旧是那个洗不净土腥味的泥腿子。
他可以模仿她的言谈,却始终学不来她的底气,以至于在她面前,他所有的野性都化作了奴性,他依旧不敢有半点反抗,依旧只能像个被驯服的畜生。
“啊——!”
周犁全然不顾街头侧目的路人,对着晚霞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在心底发疯地告诉自己:要改掉这一切!
绝对、绝对,不要再让这样的羞辱重演。
这种被当成垃圾丢弃的滋味,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男孩总是在女人的肚皮上完成真正的成人礼!
就如成熟的阵痛向来以幻灭为代价。
周犁带着一种要改变自己的清醒,沉默地回到了学校。
学校是与外部社会截然不同的封闭宇宙,日复一日地循环着令人窒息的节奏,将每一个置身其中的血肉,锻压,锉磨成适应它的形状。
以往,周犁在学校还算个乖孩子,他虽然是个大个子,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安逸地在课堂后排打发时光。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试图在学校里寻找一种可以掌控的破坏感。
周犁认为真正的改变就要亲手打破过往,亲手撕毁曾经自矜的底线,只有丢掉本分软弱的包袱,内心才能真正强硬起来,而非一个一触即溃的空架子。
以往,当无聊和平庸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周犁,他除了玩手机,也会看着前排的女生头发打发时间,其实前排女生的头发没什么可看的,周犁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才去看。
可如今,那股视线变了质,带上了某种燥热的恶意。
他的手有些发痒,周犁开始带着某种实验性,重重地去拽弄她们的发丝,想要看看她们的反应。
厌恶还是惊恐?
都不是。
那些女孩察觉后,也只是回过头,带着三分不耐烦和七分嫌弃冲他瞪上一眼,或是压低嗓门说句“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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