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蕴含着一股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
但他却无法指挥它。
无法掌控它。
他就像一个抱着金山的乞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饿死。
“啊！
！”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用还能勉强动弹的拳头，捶打着身下的地面。
砰！
砰！
拳头砸在碎石上，骨节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
没有痛觉。
每一次捶打，都带着对自己无能的憎恨。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对这残酷现实的无力。
碎石，割破了他的拳头，鲜血淋漓。
他心里的痛，早己将肉体上的一切感知彻底麻痹。
【你一定能平定乱世……】
慕容雪那句泣血的遗言，再一次，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的耳畔，不，是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回响。
那道声音，穿透了愤怒的火焰，驱散了痛苦的迷雾。
成了支撑着他，不让他的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道锚点。
对。
我不能死。
我也不能疯。
我要活下去。
我要报仇！
我要……平定这乱世！
庭院中央，“影”
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对于杨无此刻这种撕心裂肺的挣扎，他似乎毫不动容，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眸子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他早己司空见惯。
仿佛，在他那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见过无数像杨无这样，在绝望中挣扎、咆哮，最终归于沉寂的蝼蚁。
这，不过是又一次无聊的重复。
随着杨无那野兽般的求生意志，压过了纯粹的、只想毁灭一切的愤怒，他体内那股沸腾的神血，也渐渐失去了情绪的燃料。
那股狂暴的能量，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地，不甘地退去，重新归于深海般的沉寂。
怒火，暂时平息了。
留下的，只有满身的伤痛，未曾宣泄的滔天恨意，和一颗被仇恨与誓言彻底填满的、冰冷至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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