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的英雄生涯，是从一座山那么高的木柴开始的。
韩通把他领到火头军营地，一路上那张黑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营地角落，那片几乎能挡住人视线的木柴堆，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松木的清香。
韩通指着那座木柴山，冲一个正在灶台边擦汗的胖子喊道。
“王头儿，将军府送来个人，先在你这儿磨练磨练。”
那胖子是火头军的营长，叫王大富。
他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油的菜刀，闻声转过身。
他的目光油腻腻的，在杨无瘦削的身上来回刮蹭，从细胳膊细腿看到那张还算白净的脸，眼神里全是掂量与不屑。
“将军府的人？”
王头儿的嗓门跟打雷似的，震得杨无耳朵嗡嗡作响。
“行，知道了。
小子，叫什么？”
“杨无。”
杨无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在对方的雷霆之声下，显得微不足道。
“杨无？”
王头儿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我看是真‘无’。
没力气，没本事，什么都无。”
他下巴朝着那堆木柴一抬。
“看见那堆柴了吗？今天天黑前，给我劈完一半。
劈不完，晚饭你也别吃了。”
话音刚落，他“当”
的一声把菜刀剁进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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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躯扭动了一下，从旁边抄起一把斧头扔了过来。
斧头落在杨无脚前，发出一声闷响。
斧刃上全是豁口，卷曲的刃口jaggedanduneven。
王大富再也没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韩通走过来，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杨无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杨大奇才，你的用武之地到了。”
他皮笑肉不笑，压低了声音。
“好好干，别辜负将军和小姐的期望。”
说完，他带着一脸看完好戏的心满意足，转身大步离去。
杨无弯腰捡起那把破烂玩意儿，又抬头看了看那座根本看不到头的木柴山，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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