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陷进掌心的烂泥里，不让那点湿意流出来。
“哭有个屁用。”
龙哥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想哭就去把害你的人宰了，对着他们的坟头哭，那才叫带劲。”
“不然，”
龙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魔鬼般的诱惑。
“你连吃螺蛳粉的机会都没了。”
螺蛳粉……
杨无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碗热气腾腾，酸笋和红油味道交织的浓郁汤粉。
对！
必须活下去！
不但要报仇，还要吃上那碗螺蛳粉！
他用手臂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强烈的抗议，但他还是摇摇晃晃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火龙刀。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个叫“龙哥”
的刀魂嘴巴是臭，但它说得对。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黑漆漆的古刀。
刀身入手，先是一阵冰凉，随即一股暖意自掌心渗入。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上，也压在了心上。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他唯一的伙伴了。
在龙哥没完没了的“咸菜味儿”
的催促声中，杨无挣扎着从祠堂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身体还很虚弱，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但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火焰，像两只手一样，在后面推着他。
当他彻底走出祠堂的残垣断壁，看清楚外面的景象时，心头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瞬间崩塌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村庄。
只有一个巨大无比，边缘还在冒着黑烟的焦黑深坑。
坑里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在血月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他看到了几截烧得只剩下框架的房梁，那是他邻居张大叔家。
他还看到了远处那棵被烧成木炭的老槐树，那是村口，他小时候最喜欢在树下听爷爷讲故事。
一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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