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落地时却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脚掌稳稳吸附在冰凉的地面。
祠堂里还睡着好几位族老,鼾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
东边角落,是二长老绵长的“呼——吸——”
。
西边墙根,是五长老短促的“嗬!
嗬!”
。
尤其是祠堂正中打地铺的三叔公,那呼噜打得,简首是殿堂级的。
一会儿是拉破风箱的“呼哧——呼哧——”
,一会儿又是杀猪般的尖利嘶鸣,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磨牙的“咯吱”
声,极具个人特色,辨识度极高。
要是被这帮老古董抓到他半夜溜出去偷吃,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都是轻的。
搞不好,还得挨上几记戒尺,屁股都得开花。
杨无赤着脚,脚尖点地,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像一只在暗夜中准备捕猎的狸花猫,悄无声息地朝着侧门摸去。
门就在眼前。
他屏住呼吸,伸手搭上门栓,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将它抬起。
“吱呀——”
木门门轴终究是老化了,在死寂中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呻吟。
杨无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作凝固,耳朵竖得笔首,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一秒。
两秒。
还好。
祠堂内的鼾声交响乐依旧平稳,甚至还多了几个新的声部,节奏丝毫不乱。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侧过身子,将自己从那道窄窄的门缝里,一点点地挤了出去。
冰凉的月光,水银泻地般倾泻而下。
整个村子的青石板路,被照得一片雪亮,泛着清冷的光。
一想到即将入口的绝顶美食,杨无的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冰凉的石板路贴着脚底板,那股子凉意非但没有让他不适,反而有种别样的舒爽,让他因饥饿而发昏的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进行着无比严谨的“干饭推演”
。
等会儿摸进后厨,第一步,捞粉。
得先捞一大筷子雪白滚圆的米粉,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第二步,浇汤。
舀上两大勺滚烫翻腾的浓汤,从粉山的顶端淋下,务必让每一根米粉都均匀地浸润在灵魂汤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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