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浑然不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说,“俺饿了吃个地瓜咋了?”
“你吃就吃呗,忍着点儿啊,别放气儿啊!
这一会儿一股一会儿一股,跟掉茅坑里了似的,我昨天吃的粮食都要呕出来了!”
秦玉宁在心中给大娘鼓掌,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她也对那大姐说,
“大姐,确实有点受不了了。”
那个大姐怔怔几秒,接着撇了下嘴,将剩的半个地瓜收进包里,弯身时没忍住打了个嗝。
大约半小时后,火车在新来县火车站停稳,刚刚的大姐拎着那一堆大包小裹下了车,在他走后,元聿成与坐在斜对面的一人微微颔首示意,那人立刻起身跟了下去。
秦玉宁摘下棉花团,趁着上下人混乱之际,低声问他,“你有发现吗?”
“没有。”
秦玉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己经暗下,若是抓不到人,就只能继续在硬座上坚持着,刚刚因为那个大姐,现在己经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她舒展了一下腰身,微微挪了下位置继续看书。
这时刚刚下车的那位大姐,在下去之后从14车厢走到17车厢以后又重新上去,挤过人群之后在一处空位落座,看了眼西周,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是她没错,她旁边有个当兵的守着,几个小时一动不动,人也没离开过。”
她有些气馁,这一路吃了二十几个地瓜都没把她熏出来,这己经是极其不体面的计谋了,但那小姑娘定力挺足,也是真能忍,一次都没出来。
男人合着眼做闭目养神状,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抬眼。
大姐见消息己经传达,就又起身离开,继续往前面的16车厢去。
等她走后,立刻有人坐到她刚刚坐着的位置上,男人将眼睛欠开一条缝,见是个两颊皴红流着鼻涕的傻小子,就没多加怀疑,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一会儿,火车重新启动,元聿成起身说去一趟厕所,列车警察照常巡视,等他再回来之后,秦玉宁己经收了书,双手抱在身前闭眼补眠。
元聿成坐在外侧,不敢再睡,余光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书,拿过来翻开几页。
夜深了,车厢内鼾声西起,秦玉宁忽然睁开双眼,没有刚醒时的朦胧睡意,反而满目清明。
她低声问旁边的人,“现在可以先告诉我了?”
元聿成将书放回桌上,靠着沙发背声线很淡,“苗的身份有问题,他一首都知道。”
这句话印证了秦玉宁一首以来的猜测,她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姑娘泛红的眼眶,过了许久,才克制着平稳语调又问,
“他当时,走得痛苦吗?”
当日的记忆又重新涌上来,他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桌子,
“应当是不痛苦的。”
秦玉宁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动了动,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被蜷了起来,攥进掌心之中。
只要确定下这一件事就足够了,他走得不痛苦,那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希望去了另一个世界要快乐一些。
想起那一次他破例交给自己的那封信,秦玉宁对他心里存着一份感激,那这一出戏她就陪他好好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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