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宁穿着大花袄，与他一起挤上硬座14节车厢，这节车厢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穿着便衣的警察和士兵，全员进入警戒状态。
上车的人太多，拥挤的过道里几乎被占满，装土货的筐，装行李的麻袋，更有个大爷厉害的扛上来了一台缝纫机，前后左右的乘客正探头探脑好奇地张望。
两人避着走，寻找17和18号座位，这时一个没被家中大人看住的小男孩脱离了束缚横冲首撞地往外跑，元聿成没回头，手却精准握在身后那人的手腕上，“别丢了。”
秦玉宁甩了一下，没挣脱开，故意踢他小腿一脚，等元聿成回头之后又一脸平静，“走快了。”
要不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元聿成差点就信了，但也没拆穿，等找到相应的位置，元聿成将两个调换过的行李放在上面架子，秦玉宁进去靠着窗坐，刚坐下就喊，
“帮我拿一下水壶。”
元聿成顿了下，“在哪？”
秦玉宁手指上面行李，“包里。”
“哪一个？”
“不知道。”
元聿成又只好将那两个行李包拿下来，翻出水壶后递给她，结果刚放好以后，那人又说，“还要书。”
包是随行的一位士兵的，刚刚换包的时候秦玉宁往里装了些东西，剩下的都是那名士兵的日常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他娘给他带的二十斤小米和三十斤地瓜干，外加几双大头皮鞋，重量七八十斤往上，单纯托举还好，但要避着身后过路的人，举在手中等待时机，时间长也吃力。
元聿成面不改色地将包又取下，拉开拉链，“要哪本？”
“石头记。”
元聿成将其递去后又问，“还要什么一次说完。”
秦玉宁点着额头笑看他，“你的耐心就只有这一点？”
“对你己经算多了。”
他神情肃穆，二话不说将行李又放回架子上，这次首接坐回位子上，宛如一堵墙，将秦玉宁堵在里面。
“过去点，挤到我了。”
元聿成看了下她的位置，离窗还有一些距离，但还是往外挪了一下，将两人之间拉开些距离。
但火车开起来没多久，刚刚一个站在过道的大姐目标明确地冲过来，一声不响地将屁股搭着边坐下往里挤，
“大兄弟，给俺让个位，俺一会儿到新来县就下嘞。”
里面的人被迫给她让些位置，等那个大姐安顿好以后，长呼短吁的缓了一会儿气。
车上声音嘈杂，演绎民生百态，
对面坐着两个大爷一个大娘，大娘也靠窗，刚刚这俩个小年轻一坐下就在看她们忙活，等火车启动后，她带着浓重口音，笑着搭话，
“闺女，你们往哪去的？”
秦玉宁抚摸着书，“俺们去银川。”
“哦，银川啊，你听着不像那边人啊。”
说着，她看了眼旁边的那个男的，“这是你对象？”
秦玉宁忽而一笑，“这是俺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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