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奶奶睡眼惺忪，起身出门去看，没瞧见是谁，就在要关门时突然从门后蹦出个人来，先是吓她一跳，等看清后将人搂紧怀里，轻轻打在她的后背，
“坏孩子，你还知道回家——”
秦玉宁任由她发泄，有湿意滴在布料里，瞬间晕成一块圆点，她压着颤音说，
“奶奶，我饿了。”
“饿了？”
舒奶奶这才抬起头，抚摸着她的脸仔细打量，既是埋怨也是心疼，“按理说京城的风水应该养人，怎么也不见你长肉呢？”
秦玉宁覆着她的手，“都长身上了，穿着衣服看不出来。”
俩人牵着往屋子里走，安安静静的，装饰摆设一首没变。
奶奶给下了碗面，简单的鸡蛋卤，秦玉宁一口接一口地嗦着，吃得热泪盈眶，将奶奶也看得眼热，
“玉宁，我看你回来也没拿行李，这次放假能待多久？”
秦玉宁说，“待几天，学校和研究所都有事，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看您。”
奶奶叹息一声，“这么忙，你又不好好照顾自己，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这话说到秦玉宁心坎儿里去了，她笑着抬头看她，眼神灵动，
“那奶奶愿不愿意跟我走，去照顾我？”
舒奶奶一怔，“去京城啊？”
“其他地方就不行了吗？”
舒奶奶说，“我自然是愿意的，我孙女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你不嫌弃我就行。”
“那西北，你愿意去不？”
秦玉宁垂下眼眸，声音很淡。
但这话却如同一颗炸弹扔向了平静的湖面，舒奶奶惊声问，
“西北？玉宁，你要去西北？”
秦玉宁点头，将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她回来的路上猜到奶奶会是这种反应。
“奶奶，这件事涉及机密，您先别跟任何人说。
这次去西北，三年落户以后，每人都有一次携带家属的名额。
奶奶，如果您想去，我就把这个名额写给你。”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面上虽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被攥得指节泛白。
“什么时候走？”
“年后。”
奶奶的眼眶的红色从她进屋开始就没消过，她紧紧盯着孙女的脸，颤着声音问，
“去多久。”
秦玉宁吸气，“大概二十年。”
二十年。
漫长到她这一生可能再也无法与奶奶见面，没办法尽孝床前，更远一些的，连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但她这一生一首都是孤独惯了的，好像生下来就注定该是孤家寡人。
舒奶奶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孙女的发顶，语气欣慰，
“你是为国家付出，奶奶为你骄傲。
但这一去，我离你爷爷就太远了，将来要是分隔两地，我到下面就找不到他了。”
这句话让秦玉宁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将脸埋进奶奶的怀里，是她之前想得太理所当然，也太自私，她甚至想过要将那些阻拦奶奶的障碍扫平，却唯独忽略了奶奶最大的牵绊是那位英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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