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苗静看见她来也有些意外,将人请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上拎着的那些东西上,嗔怨了一句,
“你买这些东西来干啥,还用得着你小小年纪就要破费了?”
秦玉宁却答非所问,“张老师病的严重么?”
推开门,苗静拉她进屋后幽幽叹了声气,又怕屋里的人听见,只小声说,
“老毛病了,小时候坐下的病根,西医说是感染,中医又说是肺气不足肝气太旺,给我都说糊涂了,也不知道到底该听哪一个!”
秦玉宁将东西顺手放到柜子上,又问,“可我前天见老师还好好的。”
“哎呀,他这个病是这样的,一着凉就来的快,有时候上午看着人还精神不错,兴许下午就倒床上起不来了。”
秦玉宁听着则更加忧心,她望着卧室那边,也不知道进去看是不是唐突,只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静。
苗静给她倒了杯热水来,顺手扒拉了一下她带来的那些东西,笑着说,
“老张带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也就你这么一个是有良心的,还知道来家里看看他,以前我连他带过的那些学生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张老师喜欢安静,可能是怕我们这帮小孩子太淘气太烦人。”
“哪儿啊!”
苗静又说,“你以前是没见到,他刚来这边的时候脾气可不好呢!
说骂是真骂,有几次学生没招来倒是把学生家长给招来家里了。
后面他就收敛许多,就只是在书房一遍批作业一边暗骂几句,这大院都说他是老古板,亏得还是北华的学生,接受过科学进步思想的新青年,结果做事风格跟以前旧社会的夫子一样,谁都嫌他!”
苗静轻轻拍着秦玉宁的手,说的煞有其事,秦玉宁听完只淡笑道,
“我觉得张老师这样挺好,我倒希望他能多骂骂我。”
“你看吧,所以我才说就你这么一个有良心的——”
“咳咳——苗静,谁来了——”
屋子里传来张老师沙哑无力的声音,秦玉宁忙得站起身,苗静示意她稍等一下,她去到卧室那边倚着门说,
“老张,玉宁来看你来了,还买了不少东西呢。”
“玉宁?”
张老师的声音顿了一顿,随着一阵穿衣服的声音,秦玉宁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张老师喊她进去。
卧室里,印着蓝色文竹的的确良窗帘紧闭,沉沉病气扑面而来,张老师依旧是披着他那件有些磨边破损的中山外套,靠坐在床头。
见到她来,勉强露出些笑容,枯瘦的鼻梁架着那副眼镜好像格外吃力,抬手将她招过去。
秦玉宁的眼眶一红,刚走过去就听老师问,
“你今天找我干什么来了?”
秦玉宁说,“两天没见到老师来学校,所以猜老师是不是又生病了。”
她低下头去,神情沮丧,张老师怔了一下,接着又朝站在一旁的妻子说,
“晚上煮点粥吧,家里不是还有泡的笋子?玉宁爱吃。”
苗静知道这是两人有话要说让她回避的意思,看了看秦玉宁之后又贤惠温柔地说她去安排。
等门关上后,张老师又问了些她这两天学校的情况,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秦玉宁最后跟他哭诉被江晓梅欺负的事情,张老师也就是多劝慰几句,其他的也无能无力。
待门后的那道影子消失后,张老师才正色问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秦玉宁想了想,将书包里的准考证拿出递给他,
“老师,还有一星期就比赛了,我自己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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