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看向孟庆茹，虽然笑容温和，但儒雅面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意，“秦太太，对于学生来说，因材施教也是非常重要的。”
“像对咱们学校的学生来说，有军事训练课和户外劳作课无非是为了毕业后下乡和进军校做准备，那么两者取其一的话，专门针对其中一个方面加强巩固就好。
像玉宁同学的话，我听说她是从乡下来的，那毕业以后去下乡的话就不必太纠结这个了，懂得最基础的劳作知识就够了。”
孟庆茹仿佛被说动，在张老师说完以后就陷入了沉思，秦玉宁却立刻表示，
“张老师，我不想下乡。”
下乡代表着什么她太清楚不过了，虽说不像劳改一样会被发配到那苦寒的荒山僻壤，但一辈子也就注定只能与田地相伴，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逃离那里，又怎么会轻易地回去。
张老师一愣，“可是，我听说你的文化课基础只有三年级，如果想靠军校的话，文化成绩是很重要的，即使你天赋再好，再刻苦，也很难再一年内将文化课学到高中的程度。”
孟庆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顺着张老师的话说，“是啊，你二哥当初落下一年现在再捡起来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你了。
玉宁，你就听张老师的吧，张老师在咱们军区谁不知道他的品行，他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秦玉宁垂着眼眸，低头望着地砖上的花纹，暗自攥紧了缩在袖子下的手。
机会很小，又不是全然没机会的不是吗。
张老师看着这个学生显然是没有听进去，倒也没觉得冒犯或者不耐，而是反过来说，“凡事无绝对，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既然你自己心中有打算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作为你的班主任，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秦玉宁的表情一松，卸下了些许防备，她抬眼认真地看了眼张老师，只见他眼眸澄澈，但瞳仁太黑，让人窥探不出情绪，但她多少能感觉出来在，这位老师没恶意，是个好人。
刚刚说下乡的话看样子也是发自内心的劝说。
张老师又简单问了些秦玉宁其他的话，将此次当做寻常的家访，对于了解这个刚转来的学生还是很必要的。
短短半个小时，张老师对于秦玉宁这个小丫头有了些了解，是个心性坚韧，有思想且脑筋灵活的孩子。
要是从小好好培养，或许将来也能成一番大事业，只是可惜了，基础太差，再加上...
算了，时也，命也。
张老师胸腔里的不适又涌了上来，滚了两下喉咙将那痒意压下以后，站起身说自己先告辞了。
秦玉宁和孟庆茹将他送到门外，送走人后，孟庆茹落在后面关门，眸色复杂地看向前面那个软硬不吃的丫头，心中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感来。
其实，将来对她来说下乡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刚刚的利弊张老师也跟她说了，要是连他都没说动，就更别提她这个从来没被放在眼里的妈妈了。
秦玉宁不知道她在后面胡思乱想什么，发觉身上又在打冷战，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又有发热的迹象，沉默地去到药柜子前又翻了两粒退烧药片，顶着孟庆茹错愕地目光上楼回房。
等人影消失不见以后，孟庆茹去到药柜子旁，找到刚刚被动过的药瓶，看到上面的字后在原地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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