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绪飘飞之际，外面又传回来了脚步声，秦玉宁从门口让开一步，陆主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看一眼她手上的图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条，他大概了解，捞过来一个小方凳让秦玉宁先坐，他则是坐在自己书桌前的那个方凳上。
“陆主任，白天那个发动机构造图不全，这个才是我的最终版本。”
说这句话时，秦玉宁的心里有那么一丁点的忐忑，陆主任无私且大义，一心一意为事业奉献所有。
相比之下，自己这样做好像格外的多疑和小心眼。
听到这句话，陆主任先是一愣，接着便领会到了什么，笑了下，没多说其他。
他接过那张纸，每一个构件的旁边都标注着相应的数据，后又有注释，可谓详尽。
相比于白天那个，这个更像是一个己经投入使用过的成熟的部件。
“嗯，是比白天的那个详尽许多。
但这始终只是假设，具体是否可行还要等原料配比出来以后才行。”
说着，他回身去自己的书桌上翻翻找找，从一个书页里抽出一张纸来，
“这个你看看，会不会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秦玉宁接过，看着那上面的公式和数字，脑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样，骤然睁大双眼。
怪异的神情落在陆主任眼底，这么久接触下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小同志这样失态的样子。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秦玉宁扼制着凌乱的呼吸与心跳，指尖却忍不住颤抖，语气缥缈，
“没什么，只是这些数据，当年有幸在哪见过相似的。”
她将纸轻轻折起，嘴角挂着怅然的浅笑，
“主任，给我几天时间，很快我就会将最后的数据成果交上来。”
陆主任不疑有他，“好，这件事现在交由你负责，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
秦玉宁正要回屋，炕上刚刚己经钻进被窝里睡觉的小丫头突然探出脑袋，一脸期冀地向她喊，
“秦姐姐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付春虹听见了劝她，“你秦姐姐白天忙，晚上就别打扰她休息了。”
小丫头扁起嘴巴不再说话了。
秦玉宁朝她招手，“那你自己抱着被子过来。”
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小姑娘立刻爬下地，抱着枕头去追秦玉宁。
付春虹拿她没办法，只好也帮着收拾被褥。
秦玉宁那个房间原本就她自己一个人住，被褥铺在炕中央，回去之后她拽着往里挪了一下，给亦文留下空间。
小姑娘一脸兴奋地进来了，笨拙地将枕头扔到炕上，挪了两下才放好。
等她安顿好，秦玉宁将屋子里的灯关上，只留书桌上的台灯，小丫头托着脸颊问，
“秦姐姐你不睡觉吗？”
秦玉宁手下的笔正飞快地写下什么，分出空对她说，“我还要等一会儿，你先睡哈。”
武亦文想了想，怕打扰她工作，于是自己缩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笔下越写越快，那曾经融进骨血里的数字一个个跃然于纸上。
还记得那是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从市里回军区大院的下午。
她与张老师坐在回大院的那条路上，以树枝为笔，土地为纸，那是她从未见过也没接触过的复杂公式。
“玉宁，这是个好东西，你好好记在脑子里，我这辈子也就能留下这点东西了，将来有一天会是制胜的关键。”
秦玉宁当时还问，“在哪里制胜？”
张老师神采飞扬的样子记忆犹新，“将来，改变国家，乃至世界格局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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