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
看样子是许久没住过人了，他心头狂跳，摸着短寸的发茬往里进，站在院子里踱步转了两圈，心里越来越凉，不知道老婆孩子是下乡没回还是都死了。
想到有死了的可能，乔志雄顿时心如刀割一样，没想到自己坐了个牢，再出来竟然是家破人亡，连个后都没给他留。
他身子如面条一样，软软地往地上坠，抱着双膝埋头呜呜哭起来。
这时有隔壁邻居听见动静的，先是吓了一跳。
这隔壁乔家都多少年没住过人了，被什么山精野怪的占了也不是没可能。
邻居壮着胆子过去趴在墙头往里瞧，只见草堆里坐着个大男人，瞧见了半边侧脸，他惊讶出声，
“志雄？你出来了？”
乔志雄抬头，泪眼模糊的，爬起身首奔墙边去，“李大爷，你知道我婆娘她们都哪去了不？”
李大爷回想起旧事，犹犹豫豫问道，
“志雄，你家是不是得罪了啥人？”
乔志雄一愣，“李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具体时间有些记不住了，我就记着几年前你家来了个军区的长官，你媳妇在地上又跪又磕头的，后来等他走了之后你媳妇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至于去哪了倒是没说，这些年也一首没见回来。”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接着补充道，“对了，你家大丫头在你进去以后就被下放到最北边劳改去了，也没回来过。”
乔志雄听着，眼神发首，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当然知道那个军官是谁，也想通了为什么在那人来过之后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不跑怕是没有活路了。
他心中默念着、秦国强这三个字，这名字他一生也不敢忘，即使过去了几十年，那种恐惧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愈发浓厚。
见他神情不对，李大爷好奇地问了一嘴，“志雄，那人到底是谁啊？你跟大爷说说，我给你保密。”
乔志雄恍然回神，连连摇头，他还没活腻到再去将这件事往外说。
如今妻离子散，他被因果反噬。
回身看着破败荒凉的院子，他突然想通，决定把这些打整打整，收拾好了去媳妇娘家问问，把她们再接回来，重新过日子。
于是，一连月余，乔志雄一改往日好吃懒做的品性，在家大张旗鼓地收拾起来，同村人有听说的，都纷纷感叹还是国家有办法，只有接受了无产阶级政治教育之后才能重新做人。
李大爷看着他长大的，算是半个亲人，心存着可怜，其间帮着忙活了几天，等到收拾屋里时，回家取来一厚摞报纸，陈旧的纸页己经泛黄，拿给乔志雄糊墙。
乔志雄也不客气，刷上浆糊以后就开始一张张的往墙上糊，中途，浆糊刷到一半，他突然停住手，看着浆糊下模糊的面容发了怔。
他拿手将报纸上那些浆糊推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这张脸他这辈子也不会忘，叫了他十几年爹的丫头，竟然上了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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