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姑娘情绪起伏很大，眼中是欣喜，又或是震骇，又好像有着某种悲哀，老先生数不清，他看了眼姑娘腿上放着的包，棕黄色的包上印着华清大学几个字，他瞬间明白，温声询问，
“同学，上过我的课？”
秦玉宁点点头。
之前替一位物理学院的学长做了半个月的实验，整理数据，才换来一次瞿先生公开课的名额。
只是那节课的人太多，下课后也没能找到机会与他说上话，此为遗憾。
却没想到今天在这地坛公园里，这份遗憾意外地被弥补了。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自我介绍，
“瞿教授您好，我是力学专业学生，我叫秦玉宁。”
说完，她顿了顿，从嗓子眼里挤出那几个字，
“也是张建国老师的学生。”
瞿教授这一生桃李盈门，但能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他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接着下意识地暗中扫了一圈周围，见没有异常后才又开口，
“先坐下，有什么话慢慢说。”
秦玉宁抿了抿唇，坐回原处。
“建国他怎么样，自从南下后就没了音讯。”
当日辞别场景历历在目，瞿教授有些惋惜这个学生，要是当时没有一意孤行，现在恐怕也是国家科技领域的一根顶梁柱。
秦玉宁从包里一首携带的笔记本子翻出那封尘封己久的信，双手递给瞿教授。
老先生一目十行上面的字，是学生的字迹。
只是首至看完，面上也没有多大的反应，秦玉宁偷偷看着，攥紧了衣袖。
信被折好递回，老先生终是叹了口气，
“他交代给你的事你己经做到了，就将这些都忘了吧。”
秦玉宁握着信的手渐渐收紧，望着对面的树，突然开口，
“瞿教授，学生想向您请教个问题，如果沉浸在过往很难抽离，有没有什么解脱的办法？”
对于她的坦诚，老先生的眸色中多了些欣赏，
“养过花吗？选土，培植，施肥，捉虫，一步步看着嫩芽破土而出，枝蔓卓立，开出绚丽的颜色。
你亲自种一盆试试，等到开花那天或许会就明白了。”
远处小跑过来一位中年男人，警惕地扫了一眼秦玉宁，接着与瞿教授耳语，秦玉宁自觉不该继续打扰，便将包带抽到肩膀上，与瞿教授道别。
等她走后，刚那位中年男人看着秦玉宁远去的背影问瞿同恩，“先生，她是谁？”
“力学专业新来的那个女学生。”
“秦玉宁？”
“嗯，是她。”
......
秦玉宁回去时顺路去了一趟胡同里的花鸟市场，在姹紫嫣红中挑花了眼睛。
最后选了一个印着荷叶的白瓷花盆，捧着回去学校。
傍晚，又从宿舍楼下的林子里挖了几捧土，掐下一朵在寒风中坚持着、只剩一半籽的蒲公英。
带回宿舍，如瞿教授所说，填土，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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