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台灯下，祖孙两个围坐在书桌前，舒老太太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牵线眼镜，仔仔细细地分辨着那些残破不堪的页脚上的数字和撕裂处的字痕。
那本数学教材所有的碎纸都被收集了起来，但是想要重新粘好属实不太容易，祖孙二人一个找，一个粘，几个小时过去，倒也粘好了一大半。
只有一些实在看不清本来样貌的只能放弃。
“哎，弄好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给张老师道个歉。”
秦玉宁捧着那本书，眼尾还带着余红，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保存好书是我的责任，要道歉也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好。”
老太太知她认准了的事就轻易不会改变，便也不再开口劝，沉默片刻，望着那书页上的名字问，“玉宁，你怎么会大学的数学？”
秦玉宁清淡地眸中多了一些晦暗，手指轻轻拂过封面，她说，“张老师觉得我天赋好，想看看我的这份天赋到底走能到哪一步。”
老太太皱眉，没有理解玉宁口中张老师的用意。
原本她在云大任职，后因政策影响才闲置在家，最近上面的动作不断，政策也一改再改，也不知道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是什么光景，但是今年玉宁就要面临着高中毕业，未必能等到明年了。
她叹了口气，慢慢地站起身，对孙女嘱咐道，“今天你的情绪波动大，别再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又是一个好天。”
秦玉宁送她到门口，临分别时，又郑重地说了句，“奶奶，谢谢你。”
老太太慈爱地抚摸着她骨感的小脸，儿子媳妇欠她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帮着还。
“睡吧。”
秦玉宁站在门口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微驼的脊背，一步又一步的走进了她的回忆里。
秦明朗的伤势不重，只是看着吓人，好在伤口不深，医生缝合以后又给他打了几瓶抗生素。
面对医生询问伤势原因，秦国强缄口不言，他怎么好对外说？自己女儿给自己儿子捅了，且还是当着他这个做父亲的面。
脸都丢尽了。
他不说，那医生也就不再问了，嘱咐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病房，留他们一家子在里面。
秦明朗失血后唇色也跟着发白，轻阖着眼皮闭目养神，主要是，现在实在不想跟其他人说话，哪怕是父母和妹妹。
孟庆茹的眼圈有些肿，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儿子虚弱的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相替，这个罪她来受。
秦明月沉默的坐在她旁边，放在腿面上的手指搅成一团，内心纠结又无助。
这次的事情有她推波助澜不假，但是她有自信，即使被问起来也能将自己摘出去。
可秦玉宁根本没给她这个对峙的机会，而是选择了一种出乎意料又决绝的方式将她也牵扯到其中。
现在二哥受伤，爸妈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后面等二哥康复以后会不会又分出心神来追究今天晚上的事。
到那时候，就算是示弱也未必有用。
她呼吸发颤，死死地掐着指节让自己冷静，眼前闪过今晚的一幕幕，她突然有些佩服那个人了。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秦家人在医院守了一夜都没回家，大舅舅一家也在安置了一夜后第二天早早的就离开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许久没见妹妹，没想到再见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大舅舅心里也不好受，临走前，对着妹妹交代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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