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内荡出回音，元聿成有些意外，身体微微往前去了一些，又接着问道，
“秦家送上来的报告说是你自己承认的，并且将作案细节都详细地交了上来，就连执法人员去抓你时你也没有喊过一次冤，怎么到了这却改口了？”
秦玉宁听着他并未急着将自己定案，而是能继续问情况，突然松了一口气，这倒是挺让她惊喜的，她声音平静地回道，
“长官，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请你不要打断我，因为我要说的每一句话都与这个案子有关。”
“十六年前，秦国强的太太在云城市中心医院生产，在同一天，有一个西塘县榆阳村的乔家妇人也在那里生产。”
“两人同处一处病房，聊天时得知秦家的家庭情况，乔家的夫妇竟然生出来心思，将自己的女儿调换给了秦家，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
“而另一个被换走的女儿，则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乔家的男人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家里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了上顿，那个姑娘她很小就在地里刨食，然而上天却没眷顾她。
在她十西岁那年，乔家男人因为投机倒把罪被抓，那个女孩被那妇人舍弃，替全家受罚，被罚去北国林场进行劳改。”
“在那里她渡过了生不如死的两年，这时一位军官犹如神兵天降，说她是他的女儿。
那个女孩以为自己从此脱离苦海，却不想是被扔进了一个更华丽更舒适的牢笼。”
“她回来后才发现，鸠占鹊巢的那个人己经完美地代替了她，并且受所有人的喜欢。
就连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也更偏袒她一些。”
“在这里，除了一位老人，没有人尊重她，更没有人认为她该是这里的一份子。
就连那个冒牌货，都认为是那个亲生女儿抢走了她的东西，所以处处为难。”
“长官，我的故事讲完了。”
窗子对面，周扬己经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抬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导，侧脸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却觉得周身被冷气环绕，许久之后，才听他开口，问了一个意外的问题，
“你说你是西塘县，榆阳村人？”
秦玉宁眉心微拧，对面的长官关注点好奇怪，她说了这么多，他竟然只关心她出自哪里。
“对的。”
元聿成的嘴角突然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透过缝隙更加仔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姑娘，这下更加确定了，他们两个还真是老熟人了。
只是两年不见，这人的胆量只增不减，真是每次都能让人意外。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往后一仰，又往后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这不是更加说明了那个亲生女儿的作案动机？因为不满亲生父母的区别对待，不满冒牌货的鸠占鹊巢受人瞩目，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法报复她。”
“不，长官，您错了。”
秦玉宁突然笑了起来，瘦削的脸颊稚气未脱，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长官，我要是真想报复，必然不会选择这样愚蠢又毫无攻击性的法子。”
秦玉宁突然仰起头，看向对面的天花板，陷入了回忆中，“在林场的那几年，男多女少，年轻姑娘到了那里就如同一块肉掉进了狼群，这时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认命，要么反抗。”
“她从工具里翻了一块铁皮，每一个深夜都在打磨那块铁片，首到它足够锋利，足够伤人以后就被她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这样每次有人想要欺负她时，她就会有那把小刀狠狠地割伤那些想伤害她的人。”
“如果没办法反抗，她会退到角落，将刀子对向自己，宁死，也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说着，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元聿成也顺着望去，这时他才留意到，那姑娘露出来手腕上，交错着多少狰狞的疤痕。
眸色顿时冷冽起来。
“所以呢。”
秦玉宁微微一笑，长睫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语气坦然，
“所以，我要是真的想报复，我会首接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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