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舒老太太摸了摸她还带着潮气的头发,又摸了摸被子里面,身体躺着的位置有热乎气,她放心地叹了口气,拧开手里的小罐子,去拉秦玉宁的手,
“玉宁啊,这个是蛤蜊油,本来应该是泡过热水以后再涂效果最好,但你刚洗过澡,就勉强先用着,这个长期用完,你手上这些冻疮会好很多。”
说着,舒老太太就用指腹挖了一块油出来,在掌心里搓热,白色膏体乳化成油状,随后轻柔地揉搓在秦玉宁的手上。
今天下午,舒老太太就注意到了这丫头的手。
明明骨量纤细,但几根手指头却红肿的跟胡萝卜一样,手背上的皮肤也粗糙,带着深深浅浅的细小伤疤,每一条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丫头近前半生的经历。
她心疼,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加重,秦玉宁被搓得浑身生热,两只手滑溜溜的被奶奶的手包裹着。
“玉宁,奶奶知道许多事你没仔细说,是怕我们担心。
但是过去的始终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知道吗?”
秦玉宁心中动容,她望着老人嚅嚅开口,“我知道了奶奶。”
她将头搭在老人肩膀上,发自内心地道,“奶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也不可能脱离苦海。”
舒老太太将脸颊抵着她的发顶,看着对面樟木柜子上的花纹,思绪飘远,回忆着这些年家中明月在时的种种。
“奶奶,我没见到过爷爷,你能给我讲讲爷爷的事情吗?”
听她提到亡夫,舒老太太的眼底满是骄傲,又陷入深深地怀念,
“你爷爷他…”
……
祖孙两个长谈到深夜,等床上的丫头睡熟以后,老人轻声退出了屋子,刚关上门,转身碰上了披着外衣,抱着被褥,仿佛无家可归的儿子。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秦国强提了下被褥,支支吾吾地说,“啊,那什么,明月说今晚要和她妈睡一起。
这不明枫今天也回来了,我就只能睡客房了。”
老太太虽不赞成,但是对于儿子是个“耙耳朵”
的事实又无可奈何,想到秦明月后,她缓了语气问儿子,“明月丫头怎么样了?还闹吗?”
“哎,这么大个事突然落她身上,怎么可能说好就好,没准再过几天才能缓过来。”
舒老太太点点头,“那就让她妈多劝劝,事情己经发生了,哭闹也没用。”
接着,她话锋陡然一转,“你们也别光顾着明月,也多关心关心玉宁,那孩子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际上心里脆弱着呢,你们当爹妈的多上点心,别厚此薄彼。”
秦国强不以为意地笑了,“妈,您这说的哪里话,都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厚此薄彼,您就放心吧。
玉宁那孩子只是刚回来还不熟悉,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原本我接她回来的这几天,在路上跟她说话还是很热络的。”
见他没往心里去,老太太颇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奈,她困了也累了,抬脚往前走,“你心里有数就行。”
秦国强转回身朝她喊,“妈,那您早点休息!”
老人没有回应,纤瘦背影依旧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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