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一片碎瓷正从他脸颊滑落,在颧骨上划出细长的血线。
血珠滚过紧绷的下颌,坠在绣着金刚杵的衣襟上。
庄洁的呼吸凝滞在胸口。
月光下,嘉木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零散,黑发垂落在猩红的眼底。
这个被藏民称为"
雪山佛子"
的男人,此刻像头困兽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扯开了刺绣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她从未见过的陈旧枪伤。
"
那里有最好的显微外科。
"
他踢开挡路的药材罐,碎瓷在青石地面刮擦出刺耳声响,"
德国新研发的神经修复术..."
"
嘉木。
"
庄洁轻声唤他,向前迈了一步。
碎瓷扎进脚心时她只是皱了皱眉,伸手去碰他脸上的伤口。
"
别动!
"
嘉木突然暴喝,却在看到她脚底血迹时瞳孔骤缩。
他单膝跪地将她腾空抱起,撞翻了整排铜制药秤。
怀里的重量让他浑身一颤——庄洁比上月又轻了,肩胛骨隔着睡裙硌在他臂弯里,像两片即将折断的翼骨。
月光移过唐卡上的度母像,照亮药房角落的转经轮。
嘉木将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真丝衣料。
庄洁感到颈侧落下滚烫的潮湿,比鲜血更灼人。
"
我毁了你的手。
"
他的忏悔混着血腥气,"
你本该站在无影灯下..."
庄洁捧起他的脸,舌尖尝到泪与血交织的咸腥。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嘉木的犬齿磕破她下唇,却在尝到铁锈味时猛然惊醒般后退。
他颤抖的指尖抚过她唇上伤口,眼底翻涌着滔天的自责。
"
回北京。
"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挤出来的,"
那里有更好的医生,更好的康复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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