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从牦牛毛帐顶的缝隙漏下来,照见那些精心雕刻的蜜蜡莲花——每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花心嵌着细小的红珊瑚。
"
别人承袭传统。
"
他解开她早上被阿佳辛苦编了整天的发辫,吻落在发红的头皮,"
我的夫人创造传统。
"
庄洁摸到蜜蜡上未打磨平整的刻痕,忽然想起这半月他总在深夜消失,指腹还带着细小的刀伤。
红烛高烧的新房里,嘉木终于拆下最后一根发簪。
庄洁的青丝如瀑般垂落,扫过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窗外隐约传来《婚礼祝歌》的旋律,却盖不住此刻彼此急促的呼吸。
"
现在,"
他解下腰间的五彩婚绳,眸色暗得吓人,"
该教夫人什么是真正的拆头饰了。
"
红烛的火焰在铜制灯盏里微微颤动,将嘉木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他解腰带的动作忽然停滞,银质带扣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
庄洁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阴影在那道凸起的弧度上流淌,像雪山上最后一道未化的冰棱。
"
怕吗?"
嘉木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
他单膝压上床榻时,整张檀木雕花的婚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庄洁的回应被吞没在突如其来的吻里——这个吻带着青稞酒的甜涩,他的犬齿擦过她下唇,留下细微的刺痛。
她仰头时发丝扫过床头的唐卡,绘着绿度母的绢布轻轻晃动。
嘉木的掌心贴住她后腰,温度透过五层锦缎依然灼人。
当他扯开自己衬衣领口时,两颗珊瑚扣子蹦跳着滚到地上,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她从未见过的伤疤,在烛光里像道褪色的闪电。
庄洁的指尖刚触到疤痕,整个人就被翻过来按进羊毛褥子里。
嘉木的鼻梁抵着她后颈,呼吸喷在白天被头饰磨红的皮肤上:"
数到三。
"
这命令没头没尾,她却突然明白这是狩猎者的仁慈。
藏语数字滚在舌尖像经筒转动的咒语——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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