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抓起药棉,却碰翻青稞酒瓶。
屏风轰然倒地。
嘉木披着湿衣冲出,素白里衣紧贴胸膛,水痕勾出八块腹肌的轮廓。
他徒手接住坠落的酒坛,琥珀色液体顺小臂流进袖口:"
这么急着喝交杯酒?"
庄洁抓起药箱挡在身前,却被他握住脚踝拖近。
嘉木单膝跪地,掌心托着她冻红的脚贴上心口疤痕:"
冷吗?"
那处肌肤滚烫,烫得她脚趾蜷缩,"
这里,永远是你的暖炉。
"
入夜,庄洁在佛堂发现巨型转经筒。
筒身刻满细密藏文,老管家叹息:"
家主刻了二十年,说要转够十万遍才配见您。
"
她借月光细辨,那些经文竟是改编的情诗:【我转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筒轴处暗格弹开,溢出上千封未寄出的信,最早那封盖着1998年的邮戳:
【给小月亮:今天在暴雪里找到你抓周的照片,心口的伤突然不疼了。
等你长大,我要用比雪山更高的聘礼来娶你。
——嘉木】
水晕开墨迹时,身后传来袈裟摩擦声。
嘉木将额头抵在她颤抖的脊背上,声音哑得不成调:"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
庄洁惊吓一跳,故作镇定沉默转身,深夜却辗转难眠。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冷风夹杂着雪山的寒意扑面而来。
远处的经幡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诵经。
忽然,她注意到庭院里站着一个人。
——嘉木。
他披着厚重的黑色氆氇藏袍,独自站在院中,仰头痴痴地望着深邃的夜空,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默。
庄洁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疼。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头,对上她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
庄洁慌乱地关上窗,心跳如雷。
她不知道的是——
这一夜,他站在她的窗外,守了一整晚。
就像守护一座不愿被惊扰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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