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由魔气凝聚的触手无孔不入,数量之多远超她能够封锁的极限。
她刚封住正面涌来的数十条触手,侧翼便有更多触手绕过封锁,从她视线的死角袭来。
她被迫不断变换位置,身形在大殿中腾挪闪转,但每一次落脚,脚下便会冒出新的触手,仿佛整座大殿都在与她为敌。
这便是主场的优势,魔阵尚未完全启动便已如此可怕,一旦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月咬紧银牙,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防御。
她猛地收住后退的势头,双脚稳稳站定,双手握住生花笔,笔尖朝天,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生花笔通体莹白的笔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将大殿中浓稠的魔气都冲淡了几分。
“规矩三光,四灵在旁。
我炁运化,紫霄神降!”
随着她清脆的念诵,生花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结构繁复无比的古字——“诛”
。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都颤抖了一下,诛字悬浮在空中,金光万丈,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将它周围所有的魔气都焚烧殆尽,那些涌向她的触手在靠近这个字的瞬间便化作青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阎西虎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他能感觉其中蕴含的力量不是寻常的法力,而是更加纯粹的法则之力,那是南宫家血脉中传承的言出法随,是天地规则本身在这一刻被引动。
“诛”
字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阎西虎轰然射去,金光所过之处,地面的金砖被融化成赤红的岩浆,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白芒,就连魔阵的阵纹都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短暂的断续。
阎西虎怒吼一声,双手结印,背后魔神的六条手臂同时交叉在身前,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布下六道魔气屏障,同时他双脚深深扎入地面,魔气从阵眼中涌入他的身体,在体表凝聚成一副漆黑的魔甲。
金光与魔气碰撞。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声音本身被两股力量的碰撞湮灭,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球体,那是被撕裂的空间本身,球体内一切都被吞噬,只有无边的黑暗在翻涌。
然后,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南宫月被那股力量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的法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近半。
而阎西虎,他身前的六道魔气屏障被击碎了五道,最后一道也布满了裂纹,体表的魔甲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隙,几滴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但双脚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背后的魔神虚影虽然黯淡了几分,却并未消失。
他的嘴角勾起阴鸷的笑容:“好,好一个南宫月,你确实比之前长进了不少。
若是给你十年时间,你或许真能威胁到本将军。”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魔气重新暴涨,大殿中的魔阵阵纹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刺目,暗红色的光芒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地狱,那些光芒顺着阵纹流动,最终汇聚到阎西虎的脚下,注入他的身体。
“但那是十年后的事。”
他的声音在魔气的加持下变得如同闷雷,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现在,你还不够。”
他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他的身影便从大殿的另一端出现在南宫月面前,右手五指张开,五根手指化作五根尖锐的魔爪,直取南宫月的咽喉。
南宫月本能地向后急退,但她刚被冲击波震退,身形尚不稳定,这一退慢了半拍。
阎西虎的魔爪擦着她的锁骨划过,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但爪尖携带的魔气却在她脖颈侧方留下了五道浅浅的血痕,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从伤口钻入,如同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经脉。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半边身体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不能被他碰到,南宫月立刻意识到魔气有侵蚀经脉的效用,一旦被他近身击中,自己的法力运转会越来越迟缓,最终会被彻底压制。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动用生花笔。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攻击性的古字,而是一个“隐”
字,那个字融入身体,让她的身形在空气中骤然变淡,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
这是南宫家秘传的身法,以言灵之力扭曲自身周围的光线与气息,达到近似隐身的效果,可惜在这座遍布魔气的大殿中,这隐身并不完美,阎西虎只需将魔气铺开,便能感知到她的位置,她所能做的,只是不让阎西虎用肉眼锁定自己的身形。
果然,阎西虎冷笑一声,双手向两侧一展,铺天盖地的魔气从他身上涌出,如同浓稠的黑雾般弥漫整座大殿,黑雾所到之处,一切都被覆盖,当魔气触及南宫月隐去的身形时,立刻产生了微弱的扰动。
“找到你了。”
阎西虎的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向魔气扰动的位置,一拳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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