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细骨头磨制而成的哨子鸣声细弱而高亢,耶律恒济听着那动静,只觉自己双耳嗡嗡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隔着那雾什么也听不清楚。
——与他往日能见到的、或由竹制,或由金银铜铁浇筑而成的哨子不同,这哨子的声音不大,音调却格明显是高得厉害,嘤嘤啾啾的,像是某种特殊的鸟叫。
因着那哨子的调性太高,青年起初还险些以为他是吹错了东西——半晌才意识到是那哨子确乎与旁人不同。
但与之相应,在那哨声响起的那个瞬间,原本安静待在车后鸟笼子里的信鹰曾有过短暂的暴动。
只那焦躁暴动仅略微持续了那么短短的几息便慢慢归于无迹——大约是那鸟儿意识到这哨声离着它不过那么三两步的距离,它只隔着笼布上的缝隙没什么好气地多白了墙边的两人一眼,就再没扑扇过翅膀。
“哎?还真可以欸!”
陡然瞧见了新鲜玩意的青年面上挂了笑,他心下一喜,忙不迭便将那哨子小心收进了怀中。
罗洪至此亦再没什么可叮嘱他的了,索性半板着面容与他挥了手,转而顾自又坐上了马车。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的,赶了也有个近四天的路了,而那些被盐粗粗腌制过一遍的羊皮也在他的车厢里堆了快有个十天。
他今儿再不趁早将它们送到他自己留在戎鞑境内的、正帮着他鞣制皮毛的匠人们手中,他这花了大价钱、好容易才搜罗满这一车厢的羊皮指定要被闷得坏了,且那马儿也与他们奔波了约莫有个百十个时辰,他亦是时候找个地方让它休息休息,再换匹新的拉车的马来。
男人想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那边的耶律恒济定定瞅着他的背影,良久方稍显懵懂地回身翻进了王城。
得益于那忻王府就坐落在王城内距离皇宫最为遥远的西北一角,城墙附近的守备松懈,他即便是顶着这样一身奇膻无比的腥臭,竟也未曾惊动过半个来回巡逻的守卫。
说来……亏得他从前还以为他父汗特意将他大哥的忻王府选址落在此处,是因着嫌他们新婚燕尔的小两口举止腻歪,不想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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