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洪看着她那已显佝偻了的、早就不再如从前一般矫健的身形,近乎本能地便想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药。
但他对她们的了解及理智最终战胜了那股子汹涌而几难自抑了的冲动——他终竟将自己牢牢钉死在了原地,一句话也未曾多说,一件事也不曾多做。
后来等着那老妪费力将那药材制成了水丸,装进瓷瓶再拿来给男人的时候,那屋外的天色已然黑了个透底——连半满的霜月都已快要挂上了中天。
一身皮袄的妇人擎着盏昏黄的油灯,放了那药就又转身重新回到了后院。
罗洪沉默着领了瓷瓶——却又到底没忍住在离去前多留下了一小包散碎的银两。
他深知在这年头,留下完整的银锭反而会一个不慎害到了他这身手早便大不如前了的故人——但他看着那满屋子已近腐朽了的木头又着实是浑身都难受得厉害,总禁不住想要替她再多做些什么。
——就算她不想换掉她那些上了年岁的旧家具们,即便能买些新鲜点的粮食蛋奶也是好的。
男人这样想着,继而大步出了那方于他而言,未免有些太过逼仄了些的小屋——在车中等了快两个时辰的耶律恒济这功夫都快睡过去了,他听到了他撩开车帘的动静,又多缓了半天,方勉强回过了那个神来。
“给——萧珩他们让我拿给你的那个药,这东西对治疗断骨有奇效,配合着他们在你临走前给你塞上的那两副药,碎得再厉害的断骨,有个两个月怎么也能长好了。”
“对了,这药是水丸,跟萧珩他那个黑心眼子的殿下拿给你的蜜丸不大一样,这个需要一日服用两次——头半个月一次三十粒,后半个月一次二十,最后剩下一个月一次十粒就行了。”
罗洪面无表情地将那足有他巴掌大的瓶子扔进了那青年怀里,一边依着姬明昭等人在信中给他留下的吩咐,耐着性子将那药使用起来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讲给了耶律恒济。
后者闻此忙不迭一骨碌地爬起身来,小心将那一大瓶水丸与姬大公主早先给他的两盒蜜丸放在了一处——造型质朴到稍显简陋了的瓷瓶与那两只垫了绸缎的玉匣一比,登时简陋得愈发厉害,他瞅着这三种形态各异的丸子,不自觉便紧锁了眉头。
“不对啊,大哥。”
抱着那堆药丸子的耶律恒济忧心忡忡,“你刚给我这药的瓶子看着也太粗糙了,一点不像宫里出来的玩意可怎么办呀?”
“宸宁殿下那会教给我的话术,是让我说这药都是从宫中御医们的手里求出来的——是王公贵族们放得用上的稀世佳品。”
“不像宫里出来的,那你就说是在京中颇有名气的药铺或郎中手里买回来的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