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什么?
他还有能耐能跟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吗?
罗洪驾着马,眼中罕见地晃过了一线找不见前路的迷茫,背在他背上的那把长刀隔着鞘硌得他背脊生疼,他却忽然发现,除了相信萧珩和他那个黑心眼子的殿下,他竟再找不到第二条能触碰到那真相的路可走。
——毕竟,亲历过当初那桩江湖浩劫的人都要死光了,余下可能知晓其间真相的,刨除楚无星那个整日装神弄鬼的神棍,也就剩一个那稳坐金銮殿的帝王。
可他是没本事单枪匹马杀到那密不透风的皇城里去的,更没本事逼姬朝陵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真相……除非他能变成一只整日嗡嗡叫唤着的蚊子钻进了御帐,再顺着帝王的皮肉钻到他的梦里——梦里他说不得还能瞅见那么一两分他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他似乎只能信他。
——他似乎只能选择相信那比他小上十多岁的那么两个“孩子”
。
男人想着遏制不住地生出了满腹沮丧,那吹在他面上的风好似比方才还更冷了,背上的刀鞘也隐隐凉得他髓骨里阵阵发了寒。
其实打从离开黔川、到九江辞别过他的某位旧友之后,他便已有许多年都没再回想起当年的那些往事,而今日——或许是今日的北风凉得恰如彼日;也或许是耶律恒济这一路的叽叽喳喳,莫名就让他想起了许多故人。
总之他今日无端记起了那些险些被他“遗忘”
去了的从前,无端又长出了这一肚子的怅惘。
罗洪幽幽叹了气,车子驶过那枯黄的、一望无际的空旷草场,不经意便沾染了一片“辘辘”
的响。
观风之中他忽觉有人隔着车帘轻轻拍打了他的肩背——经年习武的男人下意识倏地转过了头来,定睛时却只瞧见了一只自那车帘缝隙里透出来的、满带了胆怯又多藏了三分歉意的眼睛。
“大、大哥,你买的那只羊腿太大了,我、我吃不完。”
耶律恒济说着做贼一样悄悄咪咪将那车帘的缝子拉得稍大一些,一面露出他手中被人用刀切了个整整齐齐的半条腿肉,“我……我看你今中午好像也没怎么吃饭——你、你要不然也跟着一起吃一点吧,我都把肉给你留出来了。”
“还,还有,这肉我是用刀切着留的,绝对一口没碰——没沾过口水,也没碰到过车里的羊皮。”
“它是干净的,你……你别嫌弃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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