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她选择离开她，选择不再将她当作她的母亲。
——她自大婚那日，在长乐宫辞别过帝后起，就再没有娘了。
她注定没法和她的爹娘长年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越来越多的水珠无声逃出了她的眼眶，在她颊上汇聚成两道蜿蜒的流。
姬明昭像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似的，任那眼泪纵横过她的面颊——萧珩却被她哭得无端麻透了一双手爪。
“不哭了，殿下。”
少年人的眼珠亦随之起了颤，“你知道的，臣最怕你哭啦——”
他轻喃着，照旧如八年前头一回见到那才七岁的小姑娘在他眼前哭了个上气不接下气时一般，稍显无措试图拿指腹揩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只那姑娘脸上的泪却只会随着他的动作愈变愈多——他的动作一如八年前那样的笨拙，泪水浸透了他指头上覆着的那层薄茧，令他原本微微粗粝的指尖也跟着不住打了滑。
在她眼下那泪珠滚落得最为痛快又失控的时刻，他终于再忍不住，小心翼翼抬头吻上了她面上斑驳而湿润的痕——有眼泪顺着他的唇缝渗上了舌尖，那味道又咸又涩，苦得险些麻透了他的咽喉。
少女的眼睫霎时震颤得比方才更加厉害，她紧盯着少年人的双瞳来回晃动着，仿佛是要在他眼中找寻到某些她终其一生也未能追寻到的特殊情愫。
在某种起伏着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的驱使下，她索性摸索着封缄了眼前人的嘴唇——那一吻无关风月，只癫狂着，夹杂着一线几近分崩离析了的绝望。
——萧珩感觉得到她裹挟在衣衫之内的躯壳正隐隐发着抖，且那颤抖只随着她正勾缠着他脖颈的、手臂上施着的力道的加重，而变得越发的重。
等到那说不清是满带着恐惧还是痛苦的颤抖渐渐平息，她亦终于缓缓松开了紧勾着他颈子的手——彼时姬明昭眼角逃窜着的泪早便止了，她神情也已早就恢复成了那一派平静的淡漠。
“……我很难说我们中到底谁做错了。”
松了手的姬大公主随意拿袖口擦了把自己唇角，就手又抚了抚少年人唇边不知被她在几时啃出来的一道的印子，大约是她方才的情绪太过失控，抑或是她近来的犬齿太尖。
总之那印子上隐约带着一线殷红的血色，姬明昭的眸色暗了暗，遂慢慢收了她的指头。
“也或许是从头到尾都没人做错——也根本就没人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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