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昭见状倒也不曾气恼，只神色镇定如常地抬手揉上了萧珩的眉心：“对，皇后对我的态度。”
“在我刚被她送离京城、刚勉强自那老妖道手底下死里逃生的那些日子，萧怀瑜。”
抚平了他眉间疙瘩的少女收了手，她面上的笑已微微敛了，瞳眸中亦多上了几分淡漠，“我怨过她的。”
“抑或说，作为一个刚七岁的、骤然便被爹娘抛弃了去的孩子，我很难不去怨她。”
“——因为她是我娘，是生我养我的、我以为本该是这世上最爱我的娘。”
姬明昭定定抬了眼，“故而在三月三上巳进宫拜谒帝后的那一天，我本来是揣着满腹的怨气与恶意去的。”
“我想狠狠地嘲笑她，想驳斥她，想故意与她虚与委蛇并以此来恶心她——我本以为她会恨我的，萧怀瑜。”
“我本以为一个早就抛弃我了的、怨我挡了我哥哥的路的娘会恨我的。”
“但在那天，我却突然发现，她居然是不恨我的。”
少女说着，眸底不经意泛起遭满带讽刺的笑，“——她并不恨我，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爱我。”
“那一天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愧疚，看到了回避和某种被她极力压抑着的、微弱的爱意……我那天在她眼中找见了这世上千万种最复杂的情绪，可那情绪里却偏偏没有恨意。”
“——多可笑啊。”
姬明昭边说边当真扯着嘴笑出了声，“一个恨不能将自己的女儿除之而后快、恨不能把她送到北地那种苦寒之地和亲去的母亲，竟然会不恨这个曾无数次差一点就要被她杀死了的女儿。”
“——这是一件比太师府为什么不曾对我赶尽杀绝还让我感到疑惑的事。”
“于是我开始终日盘复着，企图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起源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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