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千万记住了耶律王子,出了边关就一路向北——我们的线人是等在你们南边第一座城池外边——千万别走岔了地方!”
向北……北……关键是,这鬼地方哪边是北???
总算记起了萧珩当夜嘱托的耶律恒济瑟缩着四下转了转脑袋,靠着背后城墙上被风吹得翻卷着的旌旗,并上那中天悬着的一轮半歪不斜的日头,方勉强找见了他所该去往的北方。
在秋末冬初的草原上徒步前行,显然是件极消耗他体力的事——他兜里水囊子里装着的水很快便被他喝得空了,背上那为人精心缠裹好的木匣,一时间也重得像是满装了千余斤的熟铁。
累、重,嗓子眼渴得生痛,风又吹得他的脑瓜子阵阵发麻。
——关键是他已在那草原里朝北走上了大半天了,却还没瞧见过丁点萧珩口中“线人”
的影子。
——甚至就连他们戎鞑南部城池们的城楼影子都没看到。
——线人,什么线人,哪里有什么线人?
这萧公子……不会是给了他个假消息吧?
疲惫之下,止不住便生出了满腹牢骚的异族青年觉着自己说不准是被萧珩耍了,却又一时找不出什么他是在“耍”
他的证据,更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耍”
他。
万般沮丧中他艰难拖动了步子,余光却又在飞掠过身前大片半死不活的枯黄草场时,不经意瞥见了一方低矮的茶棚。
那毫无征兆便突兀出现于草场中央的茶棚令他本能的警觉起来——他强捱着喉咙里喧闹叫嚣着的渴意,勉强逼迫着自己朝着那能绕开这茶棚的方向继续前行。
“客官,旅途辛苦,你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不打算坐下来喝杯茶吗?”
男人沧桑散漫又微夹着些许懒意的声线骤然响彻在青年身侧,耶律恒济被那动静吓得忍不住当场便是一声尖叫——他缩着脖子颤巍巍地转过了脑袋,才发现那方才出了声的,竟正是那身处在他三丈开外、倚坐在那茶棚边上的无名小贩。
“啧……叫唤什么,我这是人又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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