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道,言讫慢条斯理地坐正了身子,一面挥手赶了人,“好了,阿滢,朕知道,你这也是‘爱女心切’——”
“昭儿先前在宫外长了八年,而今难得回京,你想把她多留在身边两日,多补偿她一些也属正常——但孩子们如今年岁慢慢大了,也都到了该成家立业、该自己替自己做主的时候。”
“我们做父母的,亦无需事事都要替他们大包大揽——再说,阿滢,旁人不懂,你自己的女儿,你还能看不明白吗?上次萧家那小子一到场,明昭的眼睛都快飞到人家脸上去了……萧家那小子的眼神,也没能从昭儿身上拔下去过多少次!”
“这哪里是什么相配不相配的……这分明就是一对只差了一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的小鸳鸯嘛!”
话至此处,姬朝陵不禁嘴角一扯,泄出道轻哂,“所以,阿滢,你也犯不上太过担心了。”
“——朕相信昭儿的眼光,也相信她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行了,皇后,倘若你今日只是为了昭儿的婚事,那便不必再开口了——朕这功夫还有摞折子没有批完,你若没别的事,就先回去,朕改日闲些,再去长乐宫看你。”
帝王话毕就当真不再开口,只顾自重提朱笔、翻开了那摞没批过的奏章。
被人搁置在一旁的甜汤渐渐冷了个透底,连同食盒底下被人别出心裁安置上的那只手炉,也不知在何时悄然熄下了大半。
付秋滢见此只得起身收拾好了食盒瓷碗,转而讷讷与帝王福身告退,姬朝陵循声微一抬手——这便算是他知道了。
初秋的风已开始凉了。
女人提着食盒出了御书房的大门,转手就将那漆雕的盒子塞进了一旁的小宫女手中。
丝丝发凉的北风顺着衣领钻入她的脖颈,激得她无由来地便打了个寒噤——于是那风像是陡然找见了什么目标似的,一缕一缕地朝着她的颈子后面奔袭而去,那风洞穿了她的衣衫,同样也洞穿了她已半死了的胸膛。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真险些被帝王说得动摇。
可她又不敢当真生出什么动摇。
付秋滢仰头无声呼出口微浊的气来,那气被风吹着拍在脸上,夹杂些许几不可察又转瞬即逝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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