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到连遗诏都来不及亲手写下,急到那三把钥匙还没来得及重新分配,急到那座金库的门还没有封死。
他以为自己还有十年、二十年,可以把这盘棋下完,可以把该杀的人杀了,该扶的人扶起来,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
可他没有。
赵高趁着他咽气的当口,翻云覆雨,假传遗诏,诛杀忠良,把持朝政。
严闾的刀替赵高开了路,也替自己砍出了一条通天的大道。
两人一个在朝堂上发号施令,一个在宫墙外手握重兵,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他们都漏算了一个人——蒙挚。
蒙挚不是百奚,百奚豪爽,豪爽的人容易被算计。
蒙挚也不是严闾,严闾阴狠,阴狠的人容易树敌。
蒙挚是那种不会让人一眼看透的人。
他平时话不多,做事稳,带兵严,可他的将士们愿意跟他出生入死。
不是因为他给了他们多少赏赐,是因为他从来不会把他们当棋子。
他打了那么多年仗,手下那些校尉、屯长、百夫长,哪一个不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哪一个不是他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一起拼过来的?
赵高以为杀了蒙恬、杀了扶苏,蒙家就倒了。
可他不知道,蒙家的根基不在朝堂,在那些边关将士心里。
蒙挚只要站在骊山大营门口,那些甲士就会认他。
这不是军令,是人心。
赵高算了一辈子,算权术,算利益,算金银,可他算不了人心。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漏算。
如今,他忽然惊觉,但似乎也有些晚了。
但又有何妨,他手里还有蒙挚的软肋——荆阿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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