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洗,把指缝间的血渍一点一点地搓掉,搓到皮肤发红,搓到水里泛起淡淡的粉色。
樊云蹲在一旁,等她洗完了,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陶罐,拔开塞子,倒出些灰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她手心的伤口上。
那药粉一触到伤口,阿绾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缩手,只是咬着唇,看着樊云用干净的麻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严闾本来站在一旁看着,手按着剑柄,目光落在阿绾那只被包裹的手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想说什么。
赵高从帐外走进来,扫了一眼阿绾他们,又看了看严闾,略微扯了扯嘴角才说道:“严闾将军,去准备人手和推车。
金库的路不好走,多带几个人,多备几辆。”
严闾这才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喏”
,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甲叶碰撞的声响也渐渐远了。
赵高站在阿绾身后,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她低头洗手的模样,望着樊云替她缠麻布的动作,望着辛衡在一旁收拾药箱的忙碌,心情好得出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在心里想着,这荆阿绾还真是蠢。
先皇留给她的保命金牌,她竟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交了出来。
没了那金牌,她拿什么护身?拿什么跟人谈条件?日后还不是任他拿捏,想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想让她跪着她不敢站着,让她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若是日后让她去明樾台做头牌呢?那娇俏的模样,不知道会迷死多少男人呢?至于严闾对于她的迷恋,也不过是一时蒙了心窍,等尝过滋味之后也就会弃之如敝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块小金牌,指尖隔着衣料摸了摸那八个字的刻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金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取出来之后要放到哪里才好了。
等他把那些东西都搬空了,这大秦的财富便尽归他一人所有。
到那时候,他还有什么可怕的?朝堂上的那些人,宫里的那些人,天下的人,谁还敢对他赵高说半个不字?
他想到这里,笑意又深了几分,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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