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墓尚未完工,先皇的棺椁还停在咸阳宫中,这时候敲锣打鼓地跳战舞,确实不像话。
胡亥听了,脸上的光暗了几分,又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不再问了。
子时已过,骊山大营的喧嚣并没有完全沉寂。
远处山脚下还有零星的凿石声传来,混着夜风里隐约的号子和监工禁军的吼叫声……看来骊山大墓那边应当依然还有不少民夫苦役正在劳作,争取早一些完工。
营帐间的火把烧了大半夜,昏黄的光依然在风里摇晃。
胡亥抹了抹嘴,终于撑不住了。
他眯着眼睛,连话都懒得说,只摆了摆手,示意要去睡觉。
赵高和洪犀连忙跟上,一个扶胳膊一个提袍角,簇拥着他往寝帐走去。
帐帘掀开又落下,里面的灯烛亮起来,人影晃动,又是一片忙碌。
此时的阿绾,更是没什么事可做,便在大帐角落里跪着等候。
毕竟,她不过是个梳头的匠人,如今只有等待才是本分。
等胡亥睡下了,她和洪犀等几个寺人便在寝帐外铺一张草席,合衣躺下,算是值夜。
今夜也是如此。
严闾和渠黎走出了大帐,站在帐外低声说话,安排夜间的守卫。
黑衣甲士的脚步声从帐外经过,一阵一阵的,像是夜风里夹着铁锈的气味。
只有公子高和他那名寺人还在收拾胡亥吃剩的器具。
矮案上杯盘狼藉。
黑漆食盒敞着盖子,里面几只陶碗叠在一起,碗底还残留着羹汤的痕迹。
铜簋里的炭火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几粒火星在灰烬里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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