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众人也都在想着一个问题:先皇竟然和荆阿绾聊过这样的话题,那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呢。
赵高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那十根手指攥成拳头,骨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捏碎。
他想说什么,可那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严闾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阿绾,那双冷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第一次见到阿绾一般,甚至觉得她很是有趣。
他的手就按在剑柄上,但没有动。
胡亥坐在地上,光着脚,衣襟敞着,头发散乱,看看赵高,又看看阿绾,扁了扁嘴。
他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听懂了什么,那圆圆的脸上全是疑惑,“这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给寡人取些饭食来呀!
寡人要饿死了!”
“陛下等一会儿再吃。”
赵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横了胡亥一眼,这才又转回头,盯着阿绾,咬着后槽牙问道:“荆阿绾,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绾不抬头。
她只是跪俯在那里,已经没有了颤音:“小人想说的是,如果赵大人还需要那些草药,宋方士的屋里还有。
他应当也都是刚刚配制好的,还没有来得及给赵大人送过来。”
顿了顿,她那柔媚的声音竟然还低了两分,“其实,根据禁军城门的出入记录,宋方士每七日进宫一次,倒是没有见过他去过丞相府,也没有送过什么药材。”
最柔软的声音,此刻却像是一把尖利的刀,亮出了锋芒。
赵高的眼睛猛地瞪大,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厉声说道:“荆阿绾,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大约是有的,禁军那边有记录,骊山大营也有出入记录,就算都是没有,那山麓茶社也有他赊账的记录。
这些东西,查一查就有了……也没有很费力的。”
阿绾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软,她甚至抬起了头,白皙的小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
“其实,当时先皇说过的,取他人头骨炼药的事情太过残忍,没想到事到如今宋毋忌依然还在做这个事情,的确可恶。
因此,他死了之后,也算是一了百了。
那些过往,或许也就能够过去了。”
她看着赵高,眼中没有任何惧怕之意,“只是……若是还有人继续这件事情,那就是真该死了。
赵大人,您说,是不是呢?”
赵高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眼睛在阿绾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可那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指节凸起,很是用力。
“既然先皇说的,那自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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