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觉得这倒是省事,何必再花钱粮养着这些畜生?早早杀了,封在墓道里,干净利落。
于是,这园子便荒了。
兽栏空空荡荡,食槽里积着枯叶和泥水,栅栏歪歪斜斜,有的地方已经倒了,也没人来扶。
野草从石缝里疯长出来,高高低低,乱七八糟,把那些曾经驯兽的场地都吞没了。
哑奴不在,他手下的那些寺人杂役也不在。
大约都去了骊山,和那些苦役们一起,挖土搬石,做最下等的活计。
阿绾站在园门口,望着这片荒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朝天子一朝臣,胡亥不喜欢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在意它们的死活。
哑奴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先皇留下的一个老奴,能用便用,不能用便扔了。
可阿绾在意。
哑奴是她娘亲青青的父亲。
那个沉默寡言、只会比划手势的老人。
如今想来,始皇待他那样好——给他单独的住处,不许人欺负他,逢年过节还有赏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层关系?
阿绾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如今在骊山的某个角落里,和那些苦役一起,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做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饭。
而她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风吹过来,枯草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她站了很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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