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尚发司出去的每一件东西,都该对得起“尚发司”
三个字。
木簪虽不值钱,可打磨要光润,刻纹要端正,便是临时用一用,也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阿绾把那支簪子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簪尾那几道匆忙的刻痕。
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但又如何呢?如今……阿绾又觉得心口有些憋闷的疼痛,那疼说不清是哪里来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终究还是把那支簪子放下了,直起身,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油灯。
这样的地方,堆满了麻绳、麻布、木器、头油,哪一样都是见火就着的东西。
天干物燥的时节,还是小心些好。
她端起油灯,转身正要出去。
余光扫过那块摊在架子上的麻布,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上面有一道道深色的痕迹,是方才擦簪尾时留下的。
此刻油灯的光斜斜地照过去,那痕迹里竟泛出一点不一样的光泽——不是乌木的黑,也不是脏污的灰,而是一种幽幽的、七彩的光晕,像是池塘水面上的油膜,又像是雨后石板路上的反光。
阿绾手一抖,油灯晃了晃,光影在墙上跳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
穆山梁已经走到架子边,伸手去拿那块麻布,打算塞回筐里。
“别动!”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在狭小的杂物房里炸开,把穆山梁吓了一跳。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堪堪触到麻布的边角,整个人僵在那里。
“什么?”
他回过头,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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