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
还在城外大营的时候,这两人就不对劲。
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同在一个营里做事,彼此照应着,照应着,便照应出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只是在大秦,寡妇再嫁虽不罕见,可穆山梁大小是个主管,若真娶个寡妇进门,到底要被人议论。
所以两人谁也不说破,就那么互相帮衬着,熬着日子。
如今月娘遭了这一场罪,差点把命丢了。
生死面前,那些顾忌便都成了笑话。
想必穆山梁方才终于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月娘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病的,还是别的什么。
阿绾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还是没有戳破,只作什么都没看见。
“穆主管,我是来看看月娘的状况,也来借一个筐。”
“哦哦哦。”
穆山梁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窘迫,连声应着,“月娘好多了,好多了……”
月娘躺在榻上,望着阿绾,那目光柔得像一汪水。
不知怎的,那水里就泛起了泪光,亮晶晶的,在眼眶里打着转。
“阿绾啊,”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软软的,“要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命呢。”
阿绾快步走到矮榻旁,在边上半坐下来,伸手握住月娘的手。
那手还有些凉,瘦得能摸到底下的骨节。
“月娘何必要这样说呢,这是阿绾应当的。”
她的声音也软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存,“在阿绾心里,早已经把月娘当做了亲人,当做了亲姐姐。
以后可莫要再这样生分了。”
月娘的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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